第二章:奇怪的举动
那封信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里悄悄发芽。我开始留意家里的每一个细节,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事情,现在看起来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。
父亲的书房成了我最关注的地方。每天晚上八点整,他都会准时走进那间屋子,然后把门轻轻关上。以前我从未在意过这个习惯,现在却忍不住猜想:他一个人在里面做什么?
周三晚上,我借着送水果的名义敲响了他的房门。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过了好一会儿,父亲才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“什么事?”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“妈让我送点水果。”我把果盘递过去,趁机往里面瞥了一眼。书桌上堆着一些文件,台灯亮着,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父亲接过果盘,点了点头:“好了,去学习吧。”
门在我面前轻轻合上,连一句谢谢都没有。我站在原地,听见里面传来锁舌转动的声音——他居然把门反锁了。
这个发现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。在自己的家里,为什么要锁门?
母亲那边也有些不寻常。周四下午,我提前从学校回来,看见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她的眼神空洞,连我开门的声音都没听见。
“妈?”我轻声唤道。
她猛地回过神,手里的照片下意识地藏到身后:“小宇?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“今天下午没课。”我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,把书包放在椅子上,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, old photos。”她站起身,动作有些慌乱,“我去准备晚饭。”
看着母亲匆匆离开的背影,我心里一阵发紧。那张照片我虽然只瞥到一眼,但能看出是很久以前拍的,上面似乎有三个人。
晚饭时,我故意提起:“今天整理旧物,发现我小时候的照片好少啊。咱们家是不是还有很多老照片没拿出来过?”
父亲的筷子顿了一下,接着继续夹菜,没有说话。
母亲笑了笑,笑容有些勉强:“搬家的时候弄丢了不少。快吃饭吧,菜要凉了。”
这种回避的态度让我更加确信,那封信说的可能不是空穴来风。
周五晚上,发生了一件更奇怪的事。我被渴醒,下楼喝水时,发现书房的门缝下还透着光。已经凌晨一点了,父亲还在里面工作?
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里面静悄悄的,不像是在工作的样子。就在我准备离开时,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,那么轻,却又那么沉重,仿佛承载了无数说不出口的心事。
第二天是周六,我决定跟踪父亲。他每个周六上午都会出门,说是去公园散步。以前我从没怀疑过这个说法,现在却觉得有必要验证一下。
九点钟,父亲准时出门。我悄悄跟在他身后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他确实往公园的方向走去,但在半路上,他突然拐进了一条小巷。那是一条我从未注意过的小路,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。
我看见他走进一栋灰色的楼房,在三楼的一扇门前停下。他掏出钥匙,自己开门进去了。整个过程非常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。
我在对面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,点了一杯咖啡。一个小时过去了,父亲还没有出来。这根本不是去公园散步,他每周都会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。
就在我盯着那扇门发呆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——是母亲。她拎着一个保温盒,也朝着那栋灰色楼房走去。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,看着母亲也上了三楼,敲响了那扇门。
门开了,她走了进去。
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,我却浑然不觉。父母同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这绝不是巧合。他们每周都会来这里?来做什么?见什么人?
又过了半个小时,父母一起从楼里走出来。父亲的表情依然严肃,母亲的眼圈却有些发红,像是刚哭过。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,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,不像是一起来的样子。
等他们走远后,我忍不住走到那栋楼前。楼道里很暗,墙上的油漆有些剥落。我在三楼那扇门前站了一会儿,门牌上写着“302”。门口很干净,没有堆放任何杂物,也看不出里面住着什么人。
下楼的时候,我遇见一个正在打扫楼梯的老奶奶。
“奶奶您好,请问302住的什么人啊?”我试探着问。
老奶奶抬起头,眯着眼睛打量我:“你找谁?”
“我……我有个亲戚可能住这儿,但不记得具体门牌号了。”
“302啊,”老奶奶想了想,“住的是一位老太太,很少出门。你们是什么亲戚?”
我的心跳突然加快:“是远房亲戚。那位老太太……一个人住吗?”
“是啊,挺可怜的,腿脚不好。不过每周都有人来看她,像是她的孩子。”老奶奶说着,继续扫地,“你要真是她亲戚,就多来看看她。”
我道了谢,快步离开。回到家时,父母都已经回来了。父亲在客厅看报纸,母亲在厨房准备午饭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仿佛早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去哪儿了?”父亲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去图书馆了。”我撒了个谎。
母亲从厨房探出头:“午饭马上就好,先去洗手吧。”
我看着他们,突然感到一阵陌生。这些我最亲近的人,似乎都有着我不了解的另一面。
下午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那个铁盒子又被我拿了出来,我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摊在床上。旧照片、邮票、明星卡……突然,我的目光被一张照片吸引。那是我大概五岁时拍的,站在我两边的确实是父母,但照片的右下角有一片被撕掉的痕迹,那里原本应该还有一个人。
我把照片举到灯下仔细看,被撕掉的部分似乎是一只搭在母亲肩上的手。也就是说,拍照的时候,还有第四个人在场?
这个发现让我后背发凉。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,那么这个人是谁?为什么要把ta从照片中撕掉?这和那封神秘来信又有什么关系?
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。我听见母亲在楼下喊我吃饭,声音依然温柔,却让我感到一阵心酸。这个家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而我,又该不该继续探寻下去?
我把照片小心地放回铁盒,藏进抽屉最深处。无论答案是什么,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到从前了。那封信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,接下来的连锁反应,谁也无法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