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命运转折

周一早上，我和苏瑶一起出门。她坚持要送我到公司楼下，说是要“宣示主权”。阳光很好，她把我的手握得很紧，一路上都在哼着歌。
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在公司门口，她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带，“我下班早，可以做给你吃。”

“你做什么我都喜欢。”我说。

她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下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下班早点回来。”

看着她走远的背影，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经历了上周的风波，我们的关系反而更加紧密了。

走进办公室，我刻意忽略了几道好奇的目光。周雨晴的座位空着，听说她申请调回了总部。这样最好，我心想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

上午的工作很顺利，我甚至开始计划周末带苏瑶去周边城市玩两天。她一直想去邻市的一个古镇，说想去看看那里的老建筑。

中午休息时，我正准备给她发消息，经理突然叫我进办公室。他脸色严肃，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有个紧急情况。”

我依言坐下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
“总部那边有个新项目，需要派人去负责。”经理递给我一份文件，“上面点名要你去。”

我翻开文件，是一个位于千里之外的城市。项目周期预计一年，如果顺利，还可能延长。
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我问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下周。”经理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你刚回小城不久，但这是个好机会。完成得好，回来就能升职。”

我盯着文件上的字，却一个也看不进去。一年，这意味着要和苏瑶分开整整一年。我们刚刚和好，感情还很脆弱，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吗？

“能给我点时间考虑吗？”我问。

经理点点头：“明天给我答复。”

走出办公室，我直接去了天台。小城的全景展现在眼前，我能看见图书馆的屋顶，能看见我们常去的那条河。一切都刚刚安定下来，现在却又要离开。

手机响了，是苏瑶发来的午餐照片。她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，配文是：“练习了一下，晚上给你做更好的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久久没有回复。

下班后，我慢吞吞地走回家。苏瑶已经等在楼下，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。

“怎么这么晚？”她迎上来，“我给你发消息都没回。”

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，沉甸甸的。“手机静音了，没听见。”

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回到家，她把菜一样样放进冰箱，我坐在沙发上，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“是不是周雨晴又找你麻烦了？”她坐到我身边，担心地问。

我摇摇头，握住她的手。“公司要派我去外地工作。”

她的笑容僵在脸上：“去哪里？去多久？”

“B市，至少一年。”

她猛地抽回手，站起身：“你答应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明天给答复。”

厨房里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，但她仿佛没有听见。我走过去关掉火，转身时看见她靠在墙上，脸色苍白。

“一年太久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这是个好机会。完成项目回来，我就能升职，到时候……”

“到时候怎么样？”她抬头看我，“到时候我们就能幸福地在一起了？林宇，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始，现在你又要走？”

我无言以对。她说得对，我总是在关键时刻选择离开。

晚饭时，我们相对无言。她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，但我食不知味。饭后她坚持要洗碗，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堵得难受。

“我能不能理解为，”她突然开口，背对着我，“在你心里，工作比我重要？”
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我走到她身后，“正是因为你重要，我才想给你更好的未来。”

她关掉水龙头，转身面对我：“我要的不是更好的未来，我要的是有你在的现在。”

我们站在狭小的厨房里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，照亮了她眼中的泪光。

“如果我请求你留下，”她声音颤抖，“你会吗？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盛满了期待和恐惧。我知道，只要我说一个“不”字，我们之间刚刚重建的信任就会再次崩塌。

“让我想想。”最终我只能这么说。

她点点头，擦干手走出厨房。那晚我们相拥而眠，但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。凌晨时分，我感觉到她轻轻起身，在阳台站了很久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们都有黑眼圈。吃早餐时，她突然说：“我不会阻止你。”

我惊讶地抬头。

“如果这真的是个好机会，你应该去。”她搅拌着碗里的粥，“我只是……需要点时间接受。”

“你可以和我一起去。”我说，“在B市找个工作，我们可以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她打断我，“我的工作在这里，父母也在这里。而且，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。”

“你从来都不是负担。”

她笑了笑，但那笑容很勉强。“今天就给经理答复吧，别耽误工作。”

送她到图书馆后，我在对面的咖啡馆坐了很久。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经理的号码，我却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。

赵明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对面。

“听说你要走？”他问。

消息传得真快。我点点头：“还在考虑。”

“苏瑶怎么办？”

这正是我最头疼的问题。“她说不会阻止我。”

“那是因为她爱你。”赵明叹了口气，“但你知道异地恋有多难吗？尤其是你们这种情况。”

我当然知道。上一次分离，我们错过了整整七年。这一次，会不会是永远？

中午时分，我看见苏瑶从图书馆出来。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，然后朝咖啡馆走来。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看手机。

“就知道你在这里。”她在我对面坐下，“答复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她点了一杯柠檬水，小口喝着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，我能看见她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
“我查了过去B市的机票。”她突然说，“不算太远，两个小时就能到。周末我可以去看你，你也可以回来。”

我愣住了：“你不是不同意吗？”

“我是不想让你走。”她放下杯子，“但更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。”

服务员送来柠檬水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。窗外有孩子跑过，笑声清脆悦耳。

“我决定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不去。”

她睁大眼睛：“为什么？这是个好机会啊。”

“因为没有什么比和你在一起更重要。”我说出思考了一夜的决定，“七年前我选择了离开，结果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。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”

她的眼眶红了：“可是你的工作……”

“工作可以再找，机会还会有的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但你只有一个。”

她低下头，眼泪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。“笨蛋。”

“是啊，”我笑了，“所以需要你在身边看着我。”

那天下午，我去见了经理，婉拒了外派的机会。他看起来很失望，但表示理解。走出公司大楼时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晚上，我和苏瑶再次来到河边。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河水泛着金色的波光。

“你真的不后悔？”她问。

“唯一后悔的是七年前离开你。”我说，“这次我不会再走了。”

她靠在我肩上，我们静静地看着夕阳沉入地平线。夜幕降临，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。

“不管未来发生什么，我们都要一起面对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好。”我承诺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们手牵着手，步伐一致。路过婚纱店时，她不再躲避目光，而是微笑着看向橱窗里的模特。

我知道，我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无论前路还有什么困难，只要我们在一起，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
窗台上的百合开出了新的花苞，在月光下静静绽放。就像我们的爱情，经历风雨后，依然顽强地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