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和好
厉夜寒离开后的第二天,我发起了低烧。
小翠急得团团转,又要去请郎中,又怕走漏风声。最后还是红药闻讯赶来,悄悄从后门溜了进来。
“你这是忧思过度,又动了胎气。”红药诊脉后,眉头紧锁,“再这样下去,孩子怕是保不住。”
我靠在床头,浑身无力:“他这一走,不知何时才能回来。”
“你先顾好自己。”红药递给我一碗汤药,“夜寒临走前特意交代,让我好生照看你。他既然答应会回来,就一定会做到。”
汤药很苦,我一口口慢慢喝完。药效上来后,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睡梦中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荷塘边。厉夜寒站在月光下吹笛,笛声悠扬。我走过去,他却突然消失了,只留下一池破碎的月光。
惊醒时,天色已暗。小翠守在床边,见我醒来,连忙端来温水。
“小姐又做噩梦了?”
我摇摇头,接过水杯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让人心烦意乱。
这场雨一连下了三天。我每日躺在床上,听着雨声,数着日子。厉夜寒已经离开五天了,音讯全无。
这日午后,雨终于停了。阳光透过云层,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让小翠扶我到窗边坐坐。
院中的海棠被雨水打落了一地,残红点点。那株红枫却更加挺拔,新生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光泽。
“小姐,有客人来了。”门房突然来报,“说是厉公子派来的。”
我心中一紧:“快请。”
来人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,穿着普通的布衣,举止却透着不凡。他递给我一封信,低声道:“厉公子让属下转告,他已平安抵达,请小姐放心。”
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却工整有力。他说一切安好,让我保重身体,等他回来。
我反复看着那几行字,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他……可还安好?”我问那男子。
“公子一切都好,只是牵挂小姐。”男子恭敬回答,“公子说,最迟下月初,定会回来接您。”
送走信使,我握着那封信,久久不能平静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按时服药,安心静养。身子一天天好转,孕吐也渐渐停了。小翠笑着说,定是孩子知道父亲要回来了,乖乖的不让母亲受苦。
父亲来看过我几次,每次欲言又止。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——厉夜寒仍是朝廷要犯,我们的婚事遥遥无期。
“父亲,”这日他来看我时,我主动开口,“女儿知道您在忧心什么。但既然选择了夜寒,女儿就不会后悔。”
父亲长叹一声:“为父不是要阻拦你们,只是如今形势不明,为父担心你的安危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我轻声道,“但请父亲相信,夜寒是清白的。总有一天,真相会大白于天下。”
父亲看着我坚定的眼神,终于点了点头:“既然你心意已决,为父也不再多言。只盼他真能如你所说,洗清冤屈。”
又过了几日,我的身子大好了。这日正在院中散步,忽然听见墙外传来熟悉的笛声。
是《月下思》,那首他曾在湖上为我吹奏的曲子。
我猛地站起身,心跳如鼓。
“小翠,快去开门!”
门开了,厉夜寒站在门外。他风尘仆仆,眼下带着疲惫,嘴角却含着笑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我们站在院中,隔着几步的距离相望。阳光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熟悉的轮廓。
他走上前,轻轻握住我的手: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我看着他消瘦的脸庞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:“回来就好。”
我们并肩在院中漫步,他细细说着这些日子的经历。为了洗清冤屈,他暗中收集证据,终于找到了诬陷之人的把柄。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,”他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我,“等一切水落石出,我就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。”
我点点头,心中满是暖意。
傍晚,他陪我用过晚膳,又亲自送我回房。在门口,他轻轻拥住我。
“这次回来,我就不走了。”他在我耳边低语,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。这些日子的担忧和委屈,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。
月光如水,洒在我们身上。他低头,轻轻吻上我的唇。这个吻温柔而克制,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。
“瑶儿,”他抵着我的额头,声音低沉,“谢谢你愿意等我。”
我看着他眼中的深情,忽然觉得,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。
这一夜,我睡得格外安稳。梦中不再有破碎的月光,只有他坚定的身影和温暖的怀抱。
天亮时,我睁开眼,看见他坐在床边,正静静地看着我。
“醒了?”他微笑,“今日天气很好,我陪你去花园走走。”
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。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神,知道这一次,我们不会再分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