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意外

雨后的清晨，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我坐在窗前绣着小衣，针脚细密，心思却飘向了远方。厉夜寒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了，红药那边也音讯全无。

小翠端着药碗进来，见我还在绣花，忍不住劝道：“小姐，您都绣了一早上了，歇会儿吧。”

我放下绣绷，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腰。近几日身子越发沉重，连久坐都觉得吃力。

“门外可有消息？”

小翠摇摇头，把药碗递到我面前：“老爷说让您安心养病，其他的不必操心。”

我接过药碗，浓重的药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。这是太医开的安神药，为了掩饰有孕的事，我每日都要喝上两碗。

刚喝完药，前院忽然传来喧哗声。小翠出去打听，片刻后慌慌张张地跑回来。

“小姐，林小姐又来了，说是要取回落在客房的物件。”

我心中一紧。林悦上次就对我的身形起了疑心，这次恐怕来者不善。

“你去回话，就说我身子不适，不方便见客。”

小翠应声而去，我起身想躲进内室，却听见林悦的声音已经到了院外。

“表姐既然身子不适，我更该来看看了。”

门被推开，林悦带着两个丫鬟径直闯了进来。她今日穿了件艳红的裙子，衬得面色更加明艳，眼神却像淬了毒。

“表妹不请自来，所为何事？”我强作镇定，手指悄悄扶住桌沿。

林悦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，最后定格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
“听说表姐病了这些日子，怎么反倒丰腴了些？”她走近几步，声音压低，“该不是……有了吧？”

我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

“表妹说笑了。”我侧身避开她的注视，“病中进补，自然圆润些。”

她轻笑一声，突然伸手要来碰我的肚子。我急忙后退，却不慎撞到身后的椅子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
“小姐！”小翠惊呼着冲过来。

我重重摔在地上，小腹传来一阵剧痛。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，我蜷缩着身子，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流出。

“哎呀，表姐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林悦故作惊讶，眼中却闪过得意。

小翠扶起我，看到我裙上的血迹，吓得脸色惨白。

“快、快去请郎中！”

林悦见状，带着丫鬟匆匆离去。我靠在小翠怀里，疼得浑身发抖。
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
父亲闻讯赶来时，我已经被扶到榻上。老郎中诊脉后，摇头叹气。

“小姐这是动了胎气，好在月份尚浅，还有得救。只是接下来必须卧床静养，再不能受任何刺激。”

父亲站在床前，脸色铁青。他盯着我苍白的面容，沉声问道：“几个月了？”

我闭着眼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
“快三个月了。”

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良久，父亲才长叹一声：“是厉夜寒的？”

我轻轻点头。

“糊涂！”父亲的声音带着痛心，“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候？若是传出去，你和孩子都性命难保！”

我咬着唇，不敢说话。

父亲在屋里踱了几步，最终停下：“从今日起，你就在院里静养，没有我的允许，谁也不准进出。这孩子……等生下来再说。”

他转身离开时，背影显得格外苍老。

小翠替我换了干净的衣物，又煎了安胎药。我靠在床头，感受着小腹隐隐的抽痛，心里满是后怕。

差一点，就差一点，我就失去了这个孩子。

傍晚时分，红药悄悄翻墙进来。她看到我虚弱的样子，急得直跺脚。

“怎么回事？我才几天没来，你就弄成这样！”

我把白天的事简单说了，红药气得脸色发青。

“这个林悦，真是阴魂不散！”她从药囊里取出几包药材，“这些是安胎的，比郎中的方子见效快。你按时服用，千万不能再动气了。”

我接过药材，轻声问：“有他的消息吗？”

红药神色一黯：“夜寒暂时安全，但还不能露面。朝廷的眼线到处都是，他让我转告你，一定要保重自己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既欣慰又酸涩。至少他还活着，这就够了。

夜深了，我躺在床上，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。那里的疼痛已经缓解，但那份恐惧还萦绕在心头。

窗外月色朦胧，树影摇曳。我忽然想起原著中苏瑶的结局——她被陷害致死，一尸两命。

不，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。

这个孩子，我一定要保住。不仅为了厉夜寒，也为了我自己。

从今往后，我要更加小心。为了孩子，也为了那个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。

雨又下了起来，敲打着窗棂。我听着雨声，渐渐入睡。梦中，有个小小的身影在花丛中奔跑，笑声清脆如铃。

那是我们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