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隐瞒身孕
官兵撤走的第三天，苏府依然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中。父亲称病不出，谢绝一切访客。我每日照常去请安，看着父亲日渐憔悴的面容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孕吐开始变得频繁。早晨对着铜盆干呕时，小翠红着眼眶替我拍背。
“小姐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……”
我用清水漱口，擦了擦嘴角：“去取些酸梅来，就说我最近胃口不好。”
小翠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默默退下。
午后，我强打精神在书房练字。手却不听使唤地发抖，墨迹在宣纸上晕开。这具身体原本就柔弱，现在更是每况愈下。
“小姐，厉公子有消息了。”小翠匆匆进来，压低声音，“红药姑娘递来的。”
我急忙接过纸条，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：“安好，勿念，等风头过去。”
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就。我把纸条凑到烛火前，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送信的人呢？”
“已经走了。”小翠低声道，“只说让小姐保重身体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厉夜寒现在自身难保，还要分心顾及我。这个孩子的事，更不能让他知道了。
次日，府里来了不速之客。林悦带着几个丫鬟，大摇大摆地闯进我的院子。
“表姐，听说你病了？”她上下打量我，眼神锐利，“脸色这么差，该不是有什么隐疾吧？”
我放下手中的书卷，淡淡道：“劳表妹挂心，只是染了风寒。”
“风寒？”她轻笑一声，“我听说厉夜寒叛国的事，把表姐气病了？要我说，表姐还是早点和他划清界限为好。”
我握紧袖中的手，面上依然平静：“表妹慎言，事情还没查清。”
“还要怎么查？”林悦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他那些往来书信，可都是在苏府找到的。表姐，你现在自身难保，还是想想怎么撇清关系吧。”
我猛地站起身，胃里一阵翻涌。强压下不适，我冷冷道：“不劳表妹费心。”
林悦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半晌，突然笑了：“表姐这腰身，似乎丰腴了些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病中进补，自然圆润些。”我转身走向内室，“我累了，表妹请回吧。”
关上门，我靠在门板上，冷汗浸湿了后背。林悦素来敏锐，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。
当晚，我让小翠找来宽松的旧衣，在腰身处改了改。镜中的少女面容苍白，身形单薄，唯有小腹微微隆起，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。
“小姐，这样瞒不了多久的。”小翠忧心忡忡，“再过一个月，就该显怀了。”
我轻轻抚摸着小腹，感受着那里微妙的变化。这个孩子很安静，除了晨吐，几乎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。
“能瞒多久是多久。”
夜深人静时，我常常睡不着。手指在腹部轻轻画着圈，想象着孩子的模样。他会像厉夜寒一样有深邃的眼睛，还是像我一样有温柔的眉眼？
有时我会想起原著中的情节。那个注定早逝的白月光，连一个孩子都不曾留下。现在一切都变了，可前途依然未卜。
这日给父亲请安时，他突然问道：“瑶儿，你最近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我勉强笑了笑，“只是天气炎热，没什么胃口。”
父亲深深看了我一眼：“为父请了太医明日过府诊脉，你也顺便看看。”
我手中的团扇差点掉落。
“不必劳烦太医了，女儿只是小恙……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父亲语气坚决，“你脸色一直不好，让太医看看，为父也好放心。”
回到房中，我急得团团转。太医一诊脉，有孕的事就瞒不住了。现在厉夜寒生死未卜，若是传出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小姐，不如装病？”小翠提议。
我摇摇头：“太医面前，装病没用。”
窗外月色皎洁，我忽然想起一个人。红药是神医，或许她有办法。
“小翠，你想办法联系红药姑娘，就说我急事相求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红药果然来了。她扮成送菜的农妇，混进了苏府。
“苏小姐有什么事？”她关切地问。
我屏退左右，低声道：“我有了身孕，今日太医要来诊脉，可有办法暂时瞒过？”
红药吃了一惊，仔细打量我的面色：“几个月了？”
“快三个月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：“这里有两颗药，服下后一个时辰内脉象会变得紊乱，像是有心疾之症。但不能多用，对胎儿不好。”
我接过瓷瓶，郑重道谢。
“夜寒知道吗？”红药突然问。
我摇摇头：“现在告诉他，只是徒增烦恼。”
红药叹了口气：“你放心，我会想办法传信给他。”
送走红药，我服下一颗药丸。不过片刻，就觉得心跳加快，额上冒出冷汗。
太医来时，我正靠在榻上，脸色煞白。
“小姐这是心气郁结，又染了暑气。”太医诊脉后，对父亲说道，“要好生静养，切忌忧思过度。”
父亲这才放心，亲自送太医出门。
我躺在榻上，感受着腹中细微的动静。这孩子似乎知道母亲的艰难，乖得让人心疼。
傍晚下起了雨，我靠在窗边听雨声。手指无意识地在腹部轻抚，忽然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悸动。
像是蝴蝶振翅，又像是鱼儿摆尾。
我愣住了，这是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胎动。
“孩子……”我轻声呼唤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“你要好好的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我望着窗外迷蒙的雨幕，心里却渐渐坚定。无论前路多么艰难，我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。
这是我和厉夜寒的血脉，也是我们爱情的见证。
夜深了，我对着烛火缝制小衣。针脚细密，一针一线都带着期盼。
总有一天，雨过天晴。到那时，我要亲口告诉厉夜寒这个好消息。
而现在，我要做的就是等待和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