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误会

厉夜寒离开后的第三天，府里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。

清晨我去给父亲请安，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。用早膳时，他几次放下筷子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瑶儿，夜寒他……最近可有和你说什么？”

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：“父亲指的是什么？”

父亲摇摇头，不再说话。这种刻意的沉默让我心里更加不安。

午后，我在书房练字，厉夜寒突然来访。他站在书房门口，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进来。

“苏小姐。”他的声音很冷，带着刻意的疏离。

我放下笔，抬头看他。他站在逆光处，面容模糊，只能看见紧绷的下颌线。

“厉公子。”我轻声回应。

他迈步进来，却没有靠近书案，而是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。这个距离让我感到不适。

“我今日来，是想问苏小姐一件事。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，“前日在城西茶馆，那人除了给你信件，可还说了别的？”

我仔细回想：“他说你接近我别有用心，是为了利用父亲在朝中的关系。”

厉夜寒的唇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苏小姐信了？”

“我说过，我不信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，“除非你亲口承认。”

他突然起身，走到书案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俯身逼近我。这个姿势带着压迫感，让我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。

“那苏小姐为何还要去赴约？”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危险的气息，“为何不听我的劝告，非要单独去见陌生人？”

我怔住了。没想到他会为这件事生气。

“我只是……想弄清楚真相。”

“真相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苏小姐就这么不信任我？”

这话让我心头火起。明明是他有事瞒着我，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。

“厉公子若是什么都愿意告诉我，我自然不会听信外人。”我不甘示弱地回视他。

他的眼神骤然变冷，直起身子，退后几步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我也不必多说了。”他转身欲走，又在门口停住，“苏小姐好自为之。”

看着他决绝的背影，我忍不住开口：“厉夜寒，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？”

他背对着我，沉默良久，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有些事，不知道对你会更好。”

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。我抓起桌上的茶杯，狠狠摔在地上。瓷片四溅，茶水浸湿了地毯。

“够了！”我声音发抖，“如果你觉得我不配知道你的秘密，那我们的婚事也没有必要继续了！”

他的背影僵住了。过了很久，他才慢慢转过身。我看见他眼中闪过一抹痛色，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。

“苏小姐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是我配不上你。”
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地上的碎片，突然感到一阵无力。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，可话说出口，已经收不回来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厉夜寒再也没有出现。父亲似乎听说了我们争吵的事，但什么也没问。

府里的下人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。小翠告诉我，外面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，说厉夜寒悔婚了。

我把自己关在房里，一遍遍回想那天的对话。是不是我太过冲动？是不是我应该给他更多信任？

可是，每当我想到他那些隐瞒，想到那封神秘的信件，心就又硬了起来。

这天午后，我正在花园散心，偶然听见两个丫鬟在假山后窃窃私语。

“听说厉公子最近常去醉仙楼，和一个红衣女子走得很近……”

“真的？这才几天啊，就另结新欢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要我说，男人都是一个样……”

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厉夜寒，你真的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？

傍晚，我实在忍不住，让小翠去打听厉夜寒的近况。她回来后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
“小姐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
“说吧，我受得住。”

“厉公子他……确实常去醉仙楼。而且……而且有人看见他和一个红衣女子同进同出……”

我闭上眼睛，感觉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。

夜里，我独自坐在窗前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曾经，他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，对我说要护我周全。

现在想来，那些承诺多么可笑。

忽然，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。我警觉地起身，推开窗户。月光下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中，正是厉夜寒。

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，眼中带着血丝。

“瑶儿……”他轻声唤我。

我没有回应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我知道你听说了醉仙楼的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但那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“那是怎样？”我反问，“厉公子又要说‘有些事不能告诉我’？”

他沉默了，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。

“既然无话可说，那就请回吧。”我准备关上窗户。

“等等！”他突然上前一步，“再给我一点时间，等事情了结，我一定把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
我看着他恳求的眼神，心软了一瞬，但很快又硬了起来。

“不必了。”我冷冷道，“厉公子的秘密，我不想知道。”

关窗的瞬间，我看见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。

那一夜，我哭了很久。为这段还没开始就要结束的感情，也为那个我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。

天亮时，我对着镜子，擦干眼泪。

既然他选择隐瞒，选择与别人亲近，那我也不必再留恋。

从今天起，我要学会忘记厉夜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