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转折

厉夜寒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，府里上下都透着一股喜庆。父亲特意请了绣娘为我裁制新衣，连下人们见到我时都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
这日午后，我正对着镜子试戴那对白玉耳坠，小翠匆匆进来，脸上带着几分不安。

“小姐，门房收到一封给厉公子的信，说是很紧急。”

我手中的动作一顿：“什么信？”

“不知道是谁送的，一个小乞丐递来的，只说务必转交厉公子。”小翠压低声音，“奴婢觉得蹊跷，就先拿来给小姐过目。”

我接过那封信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，没有署名，封口处却用特殊的火漆封着，看上去很不寻常。

“厉公子现在何处？”

“在前厅与老爷商议婚事呢。”

我捏着那封信，心里莫名有些不安。按照原著剧情，这个时间点确实该出现转折了。

“先把信收好。”我将信递还给小翠，“等厉公子谈完正事再给他。”

晚膳时分，厉夜寒留在府中用饭。席间他谈笑风生，与父亲相谈甚欢，看起来心情很好。

“瑶儿，夜寒已经选好了吉日。”父亲笑着对我说，“下月初六就是好日子，你们觉得如何？”

我低头轻声道：“但凭父亲做主。”

厉夜寒的目光温柔：“我已经命人收拾城东的别院，那里安静，景致也好，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
看着他眼中的期待，我把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。或许那封信只是寻常信件，是我太过敏感了。

饭后，我让小翠把信交给厉夜寒。他接过信时神情如常，直到看清信封上的火漆，脸色才微微一变。

“谁送来的？”他问小翠。

“是个小乞丐，递了信就跑，没留下话。”

他点点头，将信收入袖中：“多谢。”

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，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轻声问。

他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一些琐事而已。”

但那一整晚，他都有些心不在焉。即使在与父亲交谈时，目光也时不时飘向窗外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次日清晨，我醒来时天刚蒙蒙亮。推开窗，意外地看见厉夜寒站在院中，似乎一夜未眠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我披上外衣走到他身边。

他转过身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
“瑶儿，”他轻声唤我的名字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曾经做过一些不得已的事，你会怪我吗？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。”我轻声回答，“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。”

他深深地看着我，像是要从我眼中找出什么。最后，他轻轻握住我的手：“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变。”

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承诺，却让我更加不安。

接下来的几日，厉夜寒来得不再那么频繁。即使来了，也总是行色匆匆，与父亲在书房一谈就是大半日。

这日，我借口送茶点去了书房。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。

“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。”这是父亲的声音。

“我知道。”厉夜寒的语气很冷，“但他们不该把瑶儿牵扯进来。”

我手中的托盘微微一顿。

“这封信明显是冲着你来的。”父亲沉声道，“他们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。”

“我不会让他们伤害瑶儿。”

“可是夜寒，你想过没有？如果瑶儿知道那些事……”

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。

晚膳时，厉夜寒没有出现。父亲说他临时有急事出城去了，要过几日才能回来。

夜里，我辗转难眠。那封信的内容成了一个谜，而厉夜寒和父亲的对话更让我心生疑虑。

半夜，我突然惊醒，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响动。推开窗一看，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，窗台上多了一封信。

信上没有署名，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：“想知道厉夜寒的真面目，明日午时，城西茶馆一见。”

我的手微微发抖。这分明是一个陷阱，但我却忍不住想知道信中所说的“真面目”指的是什么。

次日，我犹豫再三，还是去了城西茶馆。带我去的车夫是府里的老人，又带了两个护卫，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。

茶馆的雅间里，一个戴着斗笠的人背对着我。听到推门声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
“苏小姐果然来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这个人我从未见过，但他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。

“你是谁？为什么要约我见面？”

他轻笑一声，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：“这些是厉夜寒与北方叛军的往来书信。你的未婚夫，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”

我接过信件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厉夜寒的，内容涉及军火交易和密谋造反。日期都在近三个月内，正是他频繁造访苏府的时候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一见钟情？”那人的声音带着讽刺，“苏老爷在朝中地位特殊，娶了你，他就能更好地掩护自己的行动。”

我的脑子一片混乱。原著中并没有这个情节，厉夜寒虽然是个反派，但从未涉及叛国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
“因为我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苏小姐，你确定自己真的了解厉夜寒吗？”

回到府中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里。那些信件的内容历历在目，让我心神不宁。

傍晚，厉夜寒突然回来了。他看上去疲惫不堪，眼中带着血丝。

“瑶儿，我听说你今天出去了？”他一见面就问，语气有些急促。

“去了城西茶馆。”我如实相告，仔细观察他的反应。
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谁约你去的？见了谁？”

“一个陌生人，给了我一些信件。”我轻声道，“关于你的信件。”
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：“信呢？”

“烧了。”

他愣住了，手上的力道松了些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不相信。”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，“除非你亲口告诉我那些事是真的。”

他沉默良久，最终松开手，转身望向窗外。

“有些事，我现在不能告诉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但请你相信，我从未想过伤害你。”

“那叛国的事呢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他猛地转身，眼中闪过一抹厉色：“谁说的？”

“信上写的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：“那不是真的。”

“那什么是真的？”我追问。

窗外忽然响起一声鸟鸣，他警觉地转头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
“我现在必须走了。”他匆匆说道，“记住，不要相信任何人给你的信件，也不要单独见陌生人。”

他离开得很快，像是有什么急事。我站在窗前，看着他消失在暮色中，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。

夜深了，我依然无法入睡。推开窗户，只见夜空中乌云蔽月，院中的花木在风中剧烈摇晃。

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
而我清楚地感觉到，我和厉夜寒之间，也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