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岛谜踪

第三章:初见海岛

天刚蒙蒙亮,我就醒了。老杰克已经在整理装备,把猎枪重新包好塞进背包。

“醒了?”他头也不抬,“趁早上雾散些,赶紧上岸。”

我望向那座岛。晨光中,雾气确实淡了些,能隐约看到岛上的绿色植被。但整座岛依然笼罩在一层薄纱里,看不真切。

我们把小船划近岸边。海水清澈得不可思议,能看见五彩的鱼群在珊瑚丛中穿梭。可越是靠近,海水颜色越深,最后变成墨一般的深蓝。

“小心暗礁。”老杰克提醒我。

我小心地操纵船桨,避开水中若隐若现的黑色礁石。这些礁石的形状很奇怪,像是一根根竖起的尖刺。

终于,船底触到了沙滩。我跳下船,海水刚好没过膝盖。沙滩是罕见的黑色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老杰克把船拖上岸,用绳索系在一棵椰子树上。我站在沙滩上,环顾四周。

这里的植物都很怪异。树叶是深紫色的,树干扭曲得像麻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,闻久了让人头晕。

“这味道不对劲。”老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,撕成两半递给我,“捂住口鼻。”

我们沿着沙滩往前走。潮水线处散落着一些贝壳,但都是纯白色的,没有寻常贝壳的花纹。更奇怪的是,沙滩上一个活物都没看见——没有螃蟹,没有海鸟,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看那里。”老杰克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沙滩上一道痕迹。

那是一道很深的拖痕,从海里一直延伸到树林边缘。痕迹两侧的沙子上,还残留着一些黏液,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
“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里爬上来。”老杰克蹲下身,用树枝拨了拨那些黏液。黏液很黏稠,发出刺鼻的腥味。

我心里发毛,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图。

我们决定沿着拖痕往树林里走。越靠近树林,那股甜腻的香味越浓。树林边缘的树木更加扭曲,枝杈交错,形成一道道天然的门廊。

拖痕在树林入口处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奇怪的脚印。那脚印有三根脚趾,每根都异常细长,深深陷入泥土中。

“这不是已知的任何动物。”老杰克低声说,“小心点。”

我们钻进树林。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,四周顿时暗了下来。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几乎没有声音。

走了约莫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。空地上立着几根石柱,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。这些符号我从未见过,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。

“是这里。”我激动地掏出地图比对,“地图上标记的遗迹就在这个位置。”

老杰克却皱起眉头:“这些石柱的排列方式很奇怪。”

我仔细一看,才发现这些石柱并不是随意立着的。它们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,每根石柱的顶端都指向不同的方向。

我在石柱间穿行,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。突然,脚下踩到什么东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是一块怀表。银质表壳已经发黑,但还能看清表盘上的时间——三点十七分。我摇晃了一下,怀表发出咔嗒声,指针一动不动。

“这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了。”老杰克接过怀表,翻到背面。上面刻着一行小字:给亲爱的威廉,愿时间为我们停留。

“威廉?”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,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。

就在这时,树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。很轻,但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
“什么声音?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
老杰克示意我别动,自己悄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。他拨开一丛灌木,突然僵住了。

“怎么了?”我快步走过去。

灌木丛后面,是一具骸骨。

骸骨半倚在一棵树干上,衣服已经腐烂成碎片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头骨的位置空空如也。

“头骨不见了。”老杰克用树枝轻轻拨动骸骨的其他部分,“看这姿势,不像是自然死亡。”

我在骸骨旁边发现了一个皮质背包,虽然破旧,但还算完整。打开背包,里面有一本浸水的笔记、一个罗盘,还有一把生锈的匕首。

翻开笔记,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,只有几页还能辨认:

“第四十七天...食物快吃完了...那些声音越来越近...”

“第五十三天...威廉说他看到了光...我们决定跟着光走...”

“第六十天...只剩我一个人了...它们带走了威廉...”

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。我翻到最后一页,发现角落里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一个圆圈,里面有三条波浪线。这个符号我在石柱上见过。

老杰克检查完骸骨,脸色更加凝重:“死亡时间至少二十年。肋骨有多处骨折,死前经历过激烈搏斗。”

我把笔记递给他看。老杰克看完后沉默了很久。

“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来访者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这座岛比我们想的还要危险。”

我们决定在遗迹附近再搜查一番。我在一根石柱底部发现了一系列刻痕,像是计数用的。从一到五十七,然后突然停止。

“五十七天。”我喃喃自语,“和笔记里的时间对得上。”

太阳渐渐升高,林间的光线却依然昏暗。那股甜腻的香味似乎更浓了,我开始感到恶心。

“该回去了。”老杰克说,“天黑前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。”

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可走了十几分钟,本该出现的沙滩却迟迟不见踪影。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,光线越来越暗。

“我们迷路了。”老杰克停下脚步,掏出罗盘。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,就是停不下来。

我抬头看天,想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方向,却发现树冠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。

“用这个。”我从背包里拿出粉笔,在树干上画了个箭头。

我们继续往前走,每经过一棵树就做一个标记。可走了半小时后,我们又一次看到了那几根石柱——我们绕回了原地。

“鬼打墙?”我心里一沉。

老杰克摇摇头:“是这片树林有问题。树木的位置在不断变化。”

就在这时,那种窸窣声又响起来了。这次更近,更清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上快速移动。

我们背靠背站定,老杰克掏出了猎枪。

声音忽左忽右,时而远时而近。有几次,我似乎瞥见树丛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但速度太快,根本看不清形状。

突然,一切声音都停止了。树林恢复了死寂,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
“它走了?”我小声问。

老杰克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的一丛灌木。灌木在轻轻晃动,虽然根本没有风。

我屏住呼吸,看着那丛灌木缓缓分开。

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