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诡异遗迹

那只苍白的手在灌木丛中停顿了片刻，然后缓缓收回。我屏住呼吸，生怕惊动了什么。老杰克已经举起了猎枪，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
灌木丛又动了一下，这次钻出来的是个人。

他看起来四十多岁，穿着破旧的探险服，脸上满是污垢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色，像是蒙着一层雾。

“你们是来寻宝的？”他开口说话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
老杰克没有放下枪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叫我山姆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笑，“我是三年前那支探险队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
我想起那具无头骸骨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山姆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：“那是威廉，我们的队长。他被岛上的‘守护者’带走了。”

“守护者？”我追问。

山姆摇摇头，没有解释。“跟我来。”他转身拨开另一丛灌木，“天快黑了，夜晚的树林不安全。”

我和老杰克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老杰克微微点头，但握枪的手没有放松。

我们跟着山姆在树林中穿行。他走的路线很古怪，时而绕个大圈，时而在几棵相似的树前来回走动。说来也怪，这次我们很快就走出了那片诡异的树林，来到一片开阔地。

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制建筑群。墙壁已经倒塌大半，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宏伟。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和之前在石柱上看到的很相似。

“这就是遗迹。”山姆说，“月影岛的核心。”

太阳正在西沉，金色的余晖照在遗迹上，给那些古老的石头镀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泽。我注意到，有些石头上有着深深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。

“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。”山姆指着一个半塌的拱门，“里面比较安全。”

拱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，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。山姆熟练地搬来几块石头堵住入口，只留下一个小缝隙。

老杰克终于放下了猎枪，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山姆。“你说你是三年前来的，那你这三年靠什么活下来的？”

山姆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紫色的果实：“这种果子可以吃。还有，遗迹后面有一处泉水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不过千万别喝西边那个水潭的水，那是‘它们’的地盘。”

“它们是谁？”我问。

山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等你们见到就知道了。”

夜幕完全降临。我们生起一小堆篝火，山姆拿出一些干肉分给我们。肉的味道很怪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，但我实在太饿了，还是吃了下去。

“能说说你们的经历吗？”我问道，“三年前那支探险队。”

山姆盯着跳动的火焰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们一共六个人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威廉是队长，他是个经验丰富的探险家。我们根据一张古老的地图找到了这里，本以为会发现宝藏...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：“登岛第七天，我们发现了这座遗迹。威廉说这些符号记载着永生的秘密。他每天都来研究，越来越着迷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...怪事开始发生。”山姆抱紧膝盖，“先是食物莫名其妙地消失，然后是晚上总能听见奇怪的脚步声。有一次，我醒来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威廉旁边，一眨眼就不见了。”

火堆发出噼啪的响声，外面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泣。

“威廉变得很奇怪，”山姆继续说，“他开始自言自语，说能听见石头的低语。有一天晚上，他独自来到遗迹，第二天我们就找不到他了。”

“那具骸骨...”

“是我们后来发现的。”山姆的声音颤抖，“但头骨不见了。而且...而且其他队员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。最后只剩下我。”

石室里陷入沉默。我看着跳动的火焰，心里发寒。

“你说你是唯一的幸存者，”老杰克突然问，“那你这三年为什么不离开？”

山姆苦笑着摇头：“离开？你以为我不想吗？这座岛...它不会让你走的。每次我试图驾船离开，总会遇到风暴，或者船莫名其妙地漏水。就像这座岛有自己的意识，它困住了我。”

我突然想起地图上那个颤抖的红色标记。那个垂死之人留下的最后信息，也许不是标记位置，而是警告。

夜深了，我们决定轮流守夜。我值第一班。

山姆和老杰克很快睡去。我坐在门缝旁，望着外面的遗迹。月光下的石壁泛着青白色的光，那些刻痕仿佛活了过来，在石头上缓缓流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。像是有人在低声哼唱，旋律古怪而古老。声音似乎来自遗迹深处。

我轻轻推醒老杰克，把情况告诉他。

“我也听见了。”老杰克坐起身，神色凝重，“这声音不对劲。”

我们叫醒山姆。他一听那声音，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

“是它们...”他颤抖着说，“它们醒了。”

哼唱声越来越响，现在能听出是多个声音的和声。旋律古老而诡异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山姆开始收拾东西。
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，“你不是说这里安全吗？”

“那是它们不在的时候！”山姆几乎是在吼叫，“现在它们醒了，整个遗迹都不安全！”

老杰克透过门缝往外看：“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？”

山姆指着遗迹中央一座尚算完整的高大建筑：“神庙...它们在神庙里。”

就在这时，哼唱声突然停止了。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，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
然后，我们听见了脚步声。很多脚步声，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正在向我们的石室靠近。

老杰克迅速抓起猎枪，我则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。山姆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抱着头，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。

脚步声在石室外停了下来。透过门缝，我能看见外面晃动着数个黑影。它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

一个黑影凑到门缝前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了它的脸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。灰色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，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最可怕的是它的嘴，咧开到几乎不可能的角度，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。

它透过门缝盯着我，然后发出了一个音节，听起来像是古老的词语。

石室的门开始剧烈震动。它们正在试图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