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启航

我站在码头上，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。那艘刚买来的小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渺小，船身上的油漆已经剥落，露出深浅不一的木纹。这是我用全部积蓄换来的，连带着家里那些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。

老杰克蹲在船边，粗糙的手指抚过船舷。“这船还算结实。”他抬头看我，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中格外明显，“年轻人，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
我摇摇头，把最后一个包裹扔进船舱。那张地图就贴身放在衬衫口袋里，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。

“好吧。”老杰克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，“风向往东南，正好。”

我们最后检查了一遍物资：两桶淡水，够吃半个月的干粮，还有指南针、绳索、渔具。老杰克不知从哪弄来一把猎枪，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。

“海上不太平。”他简短地解释，把枪塞进船舱最深处。

太阳完全升起时，我们解开了缆绳。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码头，像片叶子飘进茫茫大海。我站在船尾，看着熟悉的海岸线渐渐模糊，最后化作一道灰线，消失在视野里。

起初的航行很顺利。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只有船桨划开的水痕在身后延伸。老杰克掌舵，我则对照着地图和指南针，确认我们的方向。

“你确定是这里？”老杰克眯着眼睛看地图，“这一带可是有名的魔鬼三角区。”

我指着地图上那个红色标记：“月影岛应该就在这片海域。”

老杰克哼了一声：“我在这片海上跑了四十年，从没听说过什么月影岛。”

我正要解释，突然一阵大风吹来，船帆剧烈地抖动。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泛起白浪。

“要变天了。”老杰克抬头看天，乌云正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。

不到半小时，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。狂风卷起海浪，一次次拍打着我们的小船。雨水斜着打下来，模糊了视线。我紧紧抓住船舷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抓紧舵！”老杰克大喊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。

小船在浪涛中起伏，像个脆弱的玩具。每一次浪头打来，都感觉船要散架。我拼命掌着舵，努力让船头对准风浪的方向。

一个巨浪迎面扑来，海水灌进船舱。我呛了一口咸涩的海水，眼睛火辣辣地疼。

“把水舀出去！”老杰克扔给我一个木桶。

我跪在船舱里，一桶一桶地往外舀水。手上的水泡早就磨破了，鲜血混着海水，把木桶染成淡红色。老杰克在船头调整着帆索，他的身影在风雨中摇摇晃晃。

这场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。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，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。我们精疲力尽地瘫坐在船舱里，周围一片狼藉。

“还好吗？”老杰克哑着嗓子问。

我点点头，浑身都在发抖。阳光照在湿透的衣服上，带来一丝暖意。

风暴过后，我们损失了不少物资。一桶淡水被打翻，干粮也湿了大半。老杰克检查完剩下的物资，眉头紧锁。

“得省着点用了。”他说。

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单调而漫长。白天，我们在烈日下航行；夜晚，就轮流守夜。老杰克教我辨认星辰，如何在看不到陆地的情况下判断方向。

“在海上，星星就是你的路标。”他指着北斗七星，“只要找到北极星，就不会迷路。”

有时我们会钓到鱼，算是改善伙食。更多时候，我们只能啃着发硬的面包干。淡水越来越少，我们开始严格控制饮水量。

第六天，我在船舱底部发现渗水。裂缝不大，但一直在慢慢扩大。老杰克用桐油和麻絮勉强堵住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

“必须尽快找到陆地。”他说。

夜晚，我常常睡不着，就坐在船头看星星。海上的星空格外明亮，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。偶尔有流星划过，我就会想起那个关于月影岛的传说。

第十天，我们的淡水只剩下半桶。嘴唇干裂出血，每次说话都像有刀子在割。老杰克开始用海水蒸馏法获取淡水，但收集到的水量少得可怜。

这天傍晚，我正昏昏欲睡，突然听到老杰克在喊：“看前面！”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
“是岛吗？”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老杰克爬上桅杆，手搭凉棚看了很久。

“不太对劲。”他下来后说，“那岛周围有奇怪的雾气。”

我掏出地图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按照航程计算，我们确实应该接近月影岛的位置了。

随着船只靠近，那个黑点逐渐清晰。确实是一座岛屿，但和我见过的任何岛屿都不一样。整座岛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笼罩，看不清具体样貌。最奇怪的是，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，却始终不离开岛屿周围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我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，“月影岛。”

老杰克的表情变得凝重：“这岛感觉不对劲。”

我们在距离岛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。夕阳的余晖照在雾气上，反射出诡异的光泽。海风送来岛上植物的气息，那味道既熟悉又陌生。

“今晚先在海上过夜。”老杰克说，“明天天亮再上岸。”

夜幕降临后，岛上偶尔会传来奇怪的声音。像是鸟鸣，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嚎叫。有几次，我似乎看到雾气中有光亮一闪而过，但转瞬即逝。

我躺在船舱里，辗转难眠。那张地图就放在胸口，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温度。明天，我们就要踏上这座神秘岛屿了。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？宝藏？永生之谜？还是更可怕的东西？

月光洒在海面上，那座被雾气笼罩的岛屿若隐若现，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