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灵探之通灵宝案

第五章:诡异访客

回到客房,我将绣花鞋小心包好,和苏瑶约好明天一早去报社查资料。窗外又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,老槐树的影子在雨中摇曳,像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
夜深人静时,我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不是幻听,是真真切切的叩门声,三轻一重,很有规律。

“谁?”我警惕地问,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匕首。

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林先生,有要事相商。”

不是陈府下人的声音。我点亮油灯,小心拉开一条门缝。门外站着个陌生男人,约莫四十岁上下,穿着深色长衫,打着一把黑伞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。

最让我在意的是他的脸——嘴角正中央有一颗明显的黑痣。

“深夜打扰,实在抱歉。”他微微欠身,笑容礼貌却透着古怪,“听说林先生在查府上的怪事,有些情况想与您单独谈谈。”

我让他进屋,暗中握紧了匕首。他在桌前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的铜镜时微微一顿。

“恕我直言,林先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得反常,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要好。陈府的案子,您最好到此为止。”

“哦?”我挑眉,“先生是陈府的人?”

“算是故人。”他含糊其辞,“我只是来提醒您,继续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。那口井……那棵树……都不该被惊扰。”

油灯忽然跳动了一下。我注意到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,不像正常人的影子。

“婉娘的事,先生知道多少?”我突然发问。
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,嘴角的痣随着肌肉抽搐了一下:“谁告诉您这个名字的?”

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她的绣花鞋会出现在我门外?”
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:“我最后说一次,停止调查,明天就离开陈府。否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凶光,“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男人脸色一变,猛地拉开房门——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一只黑猫蹿过。

“好自为之。”他冷哼一声,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
我关上门,心跳如鼓。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题,他分明就是通灵时见到的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!可他不是应该已经……

第二天一早,我把昨晚的事告诉了苏瑶。她听得脸色发白:“阿昌?可是档案记载他十五年前就失踪了啊!”

“或许‘失踪’只是幌子。”我沉吟道,“我更在意的是,他为什么特意来警告我?难道我们接近了什么关键线索?”

去报社前,我特意绕到后院查看枯井。雨后的井边泥泞不堪,石板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。但我在井边发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——男人的皮鞋印,尺寸和昨晚那个访客的鞋差不多。

更奇怪的是,脚印旁还有几滴新鲜的烛油,像是有人在这里举行过什么仪式。

苏瑶的报社在租界边上,是一栋三层小洋楼。资料库在地下室,堆满了泛黄的报纸和档案册。灰尘在从气窗透进的光束中飞舞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。

“这里是按照年份分类的。”苏瑶指着一个个木柜,“民国元年的在最里面。”

我们很快找到了十五年前的档案册。苏瑶翻看着泛黄的页面,突然低呼一声:“找到了!‘陈府丫鬟失踪案’后续报道……”

报道篇幅很短,夹在社会新闻版角落:

“本报此前报道的陈府丫鬟婉娘失踪案又有新进展。据悉,与婉娘相好的车夫阿昌昨日被发现溺毙于苏州河,尸体面目全非,仅凭腰间玉佩确认身份。警方初步断定系失足落水,然疑点颇多,详情待查。”

报道旁边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,正是阿昌的档案照——嘴角那颗黑痣清晰可见。

“阿昌死了?”我皱眉,“那昨晚来找我的是谁?”

苏瑶又翻了几页,突然抽出一份档案:“等等,这里还有一条相关消息……是三个月后的报道:‘陈府老太爷突然中风,家业由长子继承’。时间点太巧合了。”

我接过档案,注意到报道中提到的“长子”就是现在的陈老爷。报道还提到,老太爷中风前曾大量变卖家中古董,凑集巨款“打点事宜”。

“这些‘事宜’会不会和婉娘的失踪有关?”苏瑶推测,“比如说……封口费?”

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,吹得档案册哗哗作响。苏瑶赶紧去关窗,我却盯着最新被风吹开的一页出神——

那是一则社会新闻的配图,画面是陈府大门。记者在采访当时的陈府老太爷,而老太爷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,正是现在的陈老爷。值得注意的是,角落里有个人影正在匆匆离开陈府,虽然模糊,但能看出嘴角有一颗明显的黑痣。

报道日期是婉娘失踪后的第七天。

“阿昌在婉娘失踪后还去过陈府?”我指着照片问苏瑶。

苏瑶凑近细看,突然倒吸一口凉气:“不止如此……你看阿昌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
放大镜下,能隐约看出阿昌手里攥着一个布包,布包一角露出点红色——像是绣花鞋的鞋尖。

就在这时,资料库的门突然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我们跑过去拉门,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住了。

“有人吗?开门!”苏瑶拍打着门板,却只听见远去的脚步声。

油灯忽明忽灭,最后终于彻底熄灭。黑暗中,我仿佛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哭声,这次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吼:

“多管闲事……都得死……”

突然,一叠档案从架子上掉下来,散落一地。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张结婚照——新娘穿着红嫁衣,笑靥如花,正是婉娘。而新郎……

竟然是年轻时的陈老爷。

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:“婉娘与陈家少爷私定终身,奈何门户悬殊,终成憾事。”

我和苏瑶面面相觑,终于明白陈老爷为什么一直遮遮掩掩。

原来他不仅是知情人,更是当事人。

就在这时,门锁突然“咔嗒”一声打开了。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地上放着一枚玉佩——和阿昌尸体上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
玉佩上沾着新鲜的血迹,还在缓缓向下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