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线索浮现
红衣女子的影像在铜镜中渐渐消散，最后只剩下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。我盯着镜面，耳边还回荡着她无声的祈求：“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这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我心头。我收起铜镜，拿起那只绣花鞋仔细端详。鞋面上的鸳鸯戏水图案绣得精细，但红色缎面已经褪色发暗，边缘处还有磨损。最让我在意的是鞋底沾着的泥土——那种特殊的腥味，和我在后院枯井边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我决定再去后院看看。刚推开客房的门，就撞见老园丁慌慌张张地跑过来。
“林先生，不好了！”他气喘吁吁地说，“井……井口又在渗血了！”
我们快步来到后院。果然，枯井的石板缝隙间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，形成一小滩血洼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。
“这次不是幻觉。”我蹲下身，用手指蘸了一点液体搓了搓，黏腻温热，确是人血无疑。
老园丁吓得脸色发白，连连后退：“作孽啊……这都是第几次了……”
“老人家，您刚才说十多年前封井时捞上来些东西？”我站起身来，“能详细说说吗？”
老园丁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那都是陈年旧事了……当时我还年轻，帮着封井。井里捞上来一个首饰盒，里面有些女人家的东西，还有个小拨浪鼓，像是小孩的玩具。最奇怪的是，还捞上来一件红嫁衣，湿透了，沉得很。”
红嫁衣？我心里一动，想起镜中女子穿着的正是红嫁衣。
“后来这些东西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都交给陈老爷了……哦，就是现在这位陈老爷的父亲，当时的老太爷。”老园丁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不过有件事我一直觉得蹊跷——那件红嫁衣捞上来时，里面还裹着一只绣花鞋，和您手上这只一模一样。”
我握紧手中的绣花鞋，心中的猜想渐渐清晰起来。
这时，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。我跟老园丁道别，循声走去，看见陈老爷正在门口迎接一位客人。来人是位年轻女子，穿着淡蓝色旗袍，短发齐耳，手里拿着个相机，看上去精明干练。
“林先生，正好给您介绍一下。”陈老爷见我过来，连忙引见，“这位是《申江日报》的记者苏瑶小姐，说是想来采访宅子里的事。”
苏瑶大方地伸出手：“林先生，久仰大名。我听说您在处理陈府的案子，想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。”
她的手坚定有力，眼神锐利却坦诚。我注意到她相机包上别着记者证，确实是《申江日报》的。
陈老爷显得有些尴尬：“苏小姐，这……家里的事实在不方便见报。”
“陈老爷放心，我不是来挖隐私的。”苏瑶微笑，“只是最近在整理一些旧档案，发现贵府可能牵扯到一桩十多年前的悬案，想来核实一下。”
“什么悬案？”陈老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。
“这里不太方便说。”苏瑶看了看四周的下人，“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？”
陈老爷犹豫片刻，还是带我们到了书房。关上房门，苏瑶从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。
“这是报社资料库里的旧档案，记载了十五年前的一起失踪案。”她翻开档案，指着一张照片，“失踪者叫婉娘，是贵府当时的丫鬟。据说她怀了主人的孩子，临产前突然失踪，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照片上是个清秀的年轻女子，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，眼神怯生生的。最让我注意的是她的脚——她穿着一双绣花鞋，虽然看不清细节，但样式和我手中的这只十分相似。
陈老爷的额头渗出冷汗：“这、这都是陈年旧事，和苏小姐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最近在做一个民国女性命运系列报道，偶然发现了这个案子。”苏瑶直视着陈老爷，“据档案记载，婉娘失踪前常穿一双红色绣花鞋，鞋面上绣着鸳鸯戏水图案。有人说，她最后被人看见是在后院的枯井边。”
我拿出那只绣花鞋放在桌上：“是不是这样的鞋？”
苏瑶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正是！林先生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我没回答，转而问陈老爷：“府上可有一位嘴角有痣的男子？据我所知，他应该与婉娘关系匪浅。”
陈老爷猛地站起身，嘴唇哆嗦：“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！这些都是谣言！谣言！”他几乎是吼着说，“请你们离开！现在就走！”
苏瑶还想说什么，我轻轻摇头制止。我们起身告辞，陈老爷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走出陈府，苏瑶迫不及待地问我：“林先生，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我把这两天的经历简单告诉她，包括通灵时看到的红衣女子和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。
苏瑶听得入神，不时记笔记：“太不可思议了……但和我查到的资料吻合。档案里提到，婉娘当时和一个叫阿昌的车夫相好，那人嘴角就有一颗痣。后来婉娘怀孕，阿昌却突然失踪了。”
“阿昌？”我想起镜中那个凶狠的男脸，“他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，档案里没记载后续。”苏瑶摇头，“不过我倒查到另一个信息——婉娘失踪后不久，陈府的老太爷突然重金请人来封井，就是后院那口枯井。”
我们对视一眼，心中都有了同样的猜测。
“我需要查阅更多当年的资料。”苏瑶说，“报社资料库里应该还有更多关于这个案子的记载。林先生，要不您跟我一起去看看？”
我点头同意。或许在报社的资料库里，我们能找到更多线索，解开婉娘失踪的真相，也弄清楚那只绣花鞋和红衣女子之间的关系。
离开陈府时，我回头望了一眼。二楼的窗帘微微晃动，仿佛有人在后面窥视。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极了女子低低的啜泣。
婉娘，是你的灵魂在呼唤吗？我握紧手中的绣花鞋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真相，让亡灵得以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