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回忆的闸门

高中同学聚会的日子到了。林悦站在衣柜前，犹豫着该穿什么。最后选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，既不张扬也不失礼。

聚会地点在一家怀旧主题餐厅。推开门的瞬间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。墙上挂着毕业照，桌上摆着当年的毕业纪念册，一切都让人恍如隔世。

“悦悦！”张萌萌一眼就看见她，兴奋地跑过来，“你可算来了！”

林悦被张萌萌拉到角落的沙发座。刚坐下，就看见苏然从门口走进来。他穿着白色衬衫，袖子随意挽到手肘，露出那块熟悉的手表。

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，苏然朝她微微点头。

“人都到齐了，咱们玩个游戏吧？”班长提议，“真心话大冒险，老规矩！”

大家围坐成一圈。第一个被转到的就是苏然。

“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

“真心话吧。”苏然笑了笑。

“高中最后悔的事是什么？”
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记得当年苏然和林悦莫名其妙就疏远了，但谁都不知道原因。

苏然的目光轻轻扫过林悦，然后垂下眼睛。“最后悔的是...没有勇气问清楚一些事。”

林悦的心揪了一下。她端起面前的果汁，掩饰性地喝了一口。

游戏继续。这次瓶子转向了林悦。

“我也选真心话。”

“高中最喜欢的人是谁？”

这个问题让林悦措手不及。她感到脸颊发热，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
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。”苏然突然开口，语气轻松地替她解围，“按规定只能问一个。”

大家起哄了几句，也就放过她了。林悦感激地看了苏然一眼，他却只是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酒杯。

聚会进行到一半，有人翻出了当年的班级相册。大家传阅着，不时爆发出笑声。

“看这张！”张萌萌指着一张照片，“运动会，林悦摔倒了，苏然第一个冲过去扶她。”

照片上，苏然正蹲在地上，小心地查看林悦膝盖的伤口。他的眉头紧锁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“我记得那天。”一个同学说，“苏然连自己的比赛都不管了，非要送林悦去医务室。”

林悦怔怔地看着照片。她已经忘了这件事，但现在看着照片，那天的一切又清晰起来。膝盖擦破皮的刺痛，苏然额角的汗水，还有他背着她一路跑到医务室时急促的喘息。

“你那天哭了没？”有人开玩笑地问。

“没有。”林悦轻声说，“因为...他一直在安慰我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不自觉地看向苏然。发现他也在看她，眼神复杂。

相册继续传阅。又一张照片引起大家的注意——毕业旅行时在海边拍的。照片上，林悦和苏然并肩坐在沙滩上看日出，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亲密。

“这张照片谁拍的？拍得真好。”

“是我。”陈雪突然开口。她今天一直很安静，坐在角落里很少说话。

林悦愣住了。她从不知道这张照片是陈雪拍的。

“那天早上我起来看日出，碰巧看见他们坐在那里。”陈雪的语气很平静，“觉得画面很美，就偷偷拍下来了。”

苏然的表情也有些诧异。他拿起那张照片，仔细端详着。

聚会结束后，大家各自告别。林悦站在餐厅门口等车，夜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。

“我送你吧。”苏然走到她身边。

“不用了，我叫了车。”

苏然点点头，却没有离开。他们并肩站在路灯下，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
“今天看到那些照片...”苏然轻声说，“让我想起很多事。”

林悦没有接话。她也一样，那些被遗忘的细节像潮水般涌来，冲垮了她这些年筑起的心墙。

“那天在医务室，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。”苏然突然说，“校医给你消毒的时候，你把我的手指都攥红了。”

林悦惊讶地看着他。“我以为你早忘了。”

“怎么会忘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被人需要是这么幸福的事。”

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从未听过苏然说这样的话。

车来了。林悦拉开车门，犹豫了一下，回头对苏然说：“那张日出的照片...我一直很喜欢。”

苏然的眼神柔软下来。“我也是。”

回到家，林悦从抽屉深处翻出那本几乎被遗忘的相册。她一页页翻看，每一张照片都勾起的回忆。

有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学习的照片，苏然总是耐心地教她做数学题；有冬天一起吃火锅的照片，氤氲的热气中，他的笑容格外温暖；还有春天去公园赏樱的照片，花瓣落在他的肩头，她偷偷拍了下来。

原来他们有过这么多美好的时刻。

手机响了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。他发来了刚才在聚会上拍的一张照片——他们并肩站着，虽然中间隔着一点距离，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。
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他写道。

林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照片上的他们，仿佛还是当年那两个相爱的少年。

她放下手机，走到窗前。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，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。而她和苏然的故事，似乎还没有结束。

那些被时间尘封的回忆，一旦打开闸门，就再也关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