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闺蜜的助攻
周一的早晨，林悦刚在工位坐下，张萌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昨晚怎么样？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，“听说苏然一直盯着你看？”
林悦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腾出手来开电脑。“你又听谁胡说八道。”
“李阳告诉我的！他说苏然整晚都在注意你的一举一动。”张萌萌顿了顿，语气突然认真起来，“悦悦，你们俩明明都还喜欢对方，干嘛不把话说开呢？”
林悦滑动鼠标的手停住了。电脑屏幕亮起，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。
“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有什么复杂的？不就是当年那点误会吗？”张萌萌压低声音，“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，当年陈雪找过我，说想跟你解释什么，但那时候你已经转学了。”
林悦愣住了。“陈雪？她想解释什么？”
“不清楚，她没说具体是什么事。”张萌萌犹豫了一下，“要不……我帮你问问她？她也在北京工作，我们偶尔还有联系。”
林悦的心跳突然加快。多年来的疑问像一团迷雾，此刻终于透进一丝光亮。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张萌萌趁她沉默，赶紧说道，“这周末我刚好要去北京出差，咱们三个见一面？就当是老同学聚聚。”
林悦揉了揉太阳穴。她知道闺蜜在打什么主意，但内心深处，那个困扰她多年的疑问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“好吧。”她终于松口，“但你得答应我，别做得太明显。”
周末转眼就到。张萌萌把见面地点定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，离林悦的公司不远。
林悦到的时候，张萌萌已经在了，正朝她使劲挥手。而坐在张萌萌对面的，正是陈雪。
几年不见，陈雪变化不大，只是长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，穿着一身职业装。看见林悦，她站起身，笑容有些拘谨。
“好久不见，林悦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林悦在她对面坐下，点了杯美式咖啡。
起初的谈话有些生硬，她们聊着工作、近况，还有其他同学的八卦。直到张萌萌突然切入正题：
“陈雪，你记不记得高中毕业前，你说有话想跟林悦说？”
陈雪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。她看向林悦，眼神复杂。
“其实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。”陈雪轻声说，“当年的事，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。”
林悦的心提了起来。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我和苏然。”陈雪深吸一口气，“我知道你当年误会了我们。”
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条纹状的光影。林悦握紧手中的杯子，感觉手心有些出汗。
“那天在图书馆，我看到你了。”陈雪说，“你站在窗外，看着我和苏然。”
林悦没有说话，算是默认。
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陈雪的语气很诚恳，“那天我家里出了点事，爸爸住院了，需要一笔手术费。我找苏然帮忙，是因为他认识医院的人。”
林悦怔住了。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“我那时候太着急了，说话时情绪很不稳定。”陈雪继续说，“苏然一直在安慰我，后来我帮他整理衣领，也只是想表达感谢。因为我们家的事，他帮了很多忙。”
张萌萌在旁边插话：“这事我可以作证。陈雪爸爸当时做手术，还是苏然妈妈帮忙找的主任医师。”
林悦感觉喉咙发紧。这么多年，她一直以为的画面，原来背后是这样的故事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她问陈雪。
“我试过。”陈雪苦笑，“但你转学得太突然，我找不到你。后来听说你和苏然分手了，我觉得自己有一部分责任，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。”
服务生端来林悦的咖啡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想起当年苏然站在雪地里等她的样子，想起他眼里的困惑和受伤，想起那封她始终没有勇气打开的信。
原来真相如此简单，却又如此讽刺。
“苏然他知道你误会的是这件事吗？”张萌萌问。
林悦摇摇头。“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我看到了什么。”
“那你就更应该告诉他啊！”张萌萌急切地说，“你们俩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错过了这么多年，多可惜啊！”
陈雪也点头：“林悦，苏然他一直很喜欢你。那时候我们班谁都知道，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林悦低下头，搅动着杯中的咖啡。太多的信息让她一时难以消化。
聚会结束后，张萌萌陪林悦走回公寓。
“现在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张萌萌问。
林悦摇摇头，心里乱成一团。“我不知道。就算误会解开了，我们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们了。”
“可是你们还喜欢对方啊！”张萌萌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悦悦，人生能有几次重逢的机会？你们好不容易又遇见了，难道还要再次错过吗？”
林悦没有回答。夜幕降临，街灯次第亮起，照亮回家的路。
走到公寓楼下，林悦意外地看见了苏然。他靠车站着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，像是在等人。
“苏然？”张萌萌眼睛一亮，立刻把林悦往前推了推，“好巧啊！我正好有事要先走，你们聊！”
她朝林悦使了个眼色，快步离开了。
苏然走过来，把纸袋递给林悦。“你上次说想吃的泡芙，刚好路过那家店。”
林悦接过纸袋，闻到熟悉的甜香。是高中时他们常买的那家店的泡芙，她没想到北京也有分店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？”她问。
苏然摸了摸后颈，这个习惯性动作让林悦恍惚看到了当年的少年。“我问了张萌萌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。晚风吹过，拂动路边的梧桐树叶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“要上去坐坐吗？”林悦轻声问。
苏然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好。”
公寓不大，但布置得很温馨。苏然在沙发上坐下，目光扫过书架上摆放的照片——大多是林悦和家人的合影，还有几张大学时代的毕业照。
林悦把泡芙装盘端过来，又倒了两杯茶。
“今天我和陈雪见面了。”她突然说。
苏然正要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“陈雪？”
“她跟我说了当年的事。”林悦注视着他的眼睛，“关于她爸爸住院，你帮忙的事。”
苏然的瞳孔微微放大，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话题。他放下茶杯，声音有些低沉：“所以你当年是因为这个？”
林悦点点头，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“我看见她在图书馆帮你整理衣领，以为你们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，但苏然已经懂了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满是复杂情绪。
“那天她情绪很崩溃，我只是想安慰她。”苏然轻声说，“我本来想告诉你，但你那段时间一直躲着我。”
林悦低下头。现在回想起来，如果当时她直接问出口，如果他们能多给对方一点信任，也许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。
“我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苏然说，“就在我们吵架那天。”
“我收到了。”林悦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，“但我没有勇气打开。”
客厅里陷入沉默，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。苏然看着林悦，眼神温柔而哀伤。
“现在说这些，是不是太晚了？”他问。
林悦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一刻，她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岁的夏天，那个总是等在梧桐树下的少年，眼睛里盛满了星光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连绵不绝，照亮了无数个故事和可能。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，一段中断多年的对话，终于得以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