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命运的重逢
城市的雨季来了。连绵的细雨从周一就一直下，把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。
林悦撑着伞，快步走向客户公司所在的大楼。今天要和一个重要客户洽谈项目细节，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地点。
“您好，我约了十点见王总监。”她对前台小姐说。
“请稍等，王总监还在开会。”前台小姐微笑着说，“您可以先在休息区坐一会儿。”
林悦点点头，走向一旁的休息区。她从包里拿出资料，正准备最后确认一下方案，忽然听见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响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，看见几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。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，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。他的背影挺拔，声音低沉而熟悉。
林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不会的，怎么可能。她在心里告诉自己，一定是听错了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男人转过身来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苏然。
真的是他。
三年过去，他变了，又好像没变。五官更加棱角分明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，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深邃，此刻正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。
他们就那样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雨声敲打着玻璃幕墙，成了这个瞬间唯一的背景音。
最后还是苏然先反应过来。他对身边的同事低声说了句什么，然后朝林悦走来。
“林悦？”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，像是怕认错了人。
林悦站起身，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。“苏然？好巧。”
“是啊，好巧。”苏然微微笑着，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，“你在这里工作？”
“不，我来见客户。”林悦指了指楼上，“王总监。”
“这么巧？我也是来见王总监的。”苏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“我们公司和他们有个合作项目。”
林悦这才注意到苏然胸前挂着的访客证，上面印着他公司的logo——一家知名的互联网公司。原来张萌萌说的都是真的，他真的在北京，而且混得很好。
“你看起来不错。”苏然轻声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林悦低下头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
三年了，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。可当苏然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时，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情感又翻涌上来。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雪天，他站在公交站牌下，肩膀上落满了雪花。
“你们认识？”前台小姐好奇地问。
“高中同学。”苏然替她回答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
高中同学。林悦在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。是啊，对他们来说，彼此不过是高中同学而已。
“王总监的会议结束了。”前台小姐接了个内线电话后告诉他们，“现在可以上去了。”
他们一起走进电梯。狭小的空间里，林悦能闻到苏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是雪松混合着柑橘的清爽气息。这个味道很陌生，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少年身上的洗衣粉香味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？”苏然问。
“大学毕业后就来了。”林悦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，“三年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苏然顿了顿，“没想到我们一直在同一座城市。”
是啊，没想到。北京这么大，两千多万人，他们竟然一直没能遇见。又或者说，是她在刻意回避所有可能遇见他的场合。
电梯门开了。王总监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候。
“苏经理，林设计师，请跟我来。”
会谈进行得很顺利。王总监对林悦的设计方案很满意，也对苏然他们公司提供的技术支持表示了肯定。会议结束时，他热情地邀请他们共进午餐。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林悦连忙推辞，“下午还有个会要赶回去。”
“我也是，公司还有事。”苏然也说。
他们一起离开客户公司，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，变成了细细的雨丝。
“我送你吧？”站在大楼门口，苏然突然说，“我的车就停在附近。”
林悦本想拒绝，但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，还是点了点头。“谢谢。”
苏然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，内饰整洁得不像经常使用的样子。车载香氛是他身上那个味道，雪松和柑橘。
“地址？”他启动车子，问道。
林悦报出公司地址。车内陷入一阵沉默，只有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摆动。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在一个红灯前，苏然突然说。
林悦转头看他：“是吗？哪里变了？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苏然笑了笑，“就是感觉更…成熟了。”
“人总是要长大的。”林悦轻声说。
就像你，也变了。她在心里补充。不再是那个会在雪地里等她一小时的少年，而是一个穿着熨帖西装、开着名车的成功人士。
“你还在生气吗？”苏然突然问。
林悦愣住了。“生气？生什么气？”
“高中时候的事。”苏然的声音很轻，“你突然就不理我了，我一直不知道原因。”
林悦看着窗外。雨中的城市模糊不清，就像她记忆中的那些往事。
“都过去这么久了，还提它干什么。”她说。
苏然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我来说，没有过去。”
林悦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幸好，公司大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。
“就停在这里吧，谢谢。”她指着前面的路口。
苏然靠边停车。林悦解开安全带，伸手去开车门。
“林悦。”苏然叫住她，“能留个联系方式吗？老同学好不容易遇见。”
他的语气轻松自然，仿佛真的只是想留一个老同学的联系方式。
林悦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。
“我会打给你的。”苏然说，“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林悦站在路边，看着那辆黑色SUV汇入车流，渐渐远去。雨丝飘在脸上，凉凉的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发现自己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那颗重新躁动起来的心。
车内，苏然看着后视镜中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他的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三年了，他终于又见到了她。
等红灯的间隙，他拿出手机，存下了那个熟记于心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