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灵探之通灵宝案

第二章:初临怪宅

夜里的陈府比白天更加阴森。我打着手电筒在走廊里查看,那只摔碎的瓷碗还躺在地上,汤汁溅得到处都是,隐约能闻到一股中药味。走廊尽头空荡荡的,刚才那个红色衣角像是从未出现过。

陈老爷闻声赶来,身后跟着个提着灯笼的老佣人。看到地上的碎片,陈老爷脸色发白:"又是这样……这几天总有人打翻东西,可问起来谁都不承认。"

老佣人颤巍巍地收拾碎片,嘀咕道:"是那位不肯喝药哩……"

"胡说什么!"陈老爷厉声打断他,又转向我赔笑,"下人老糊涂了,林先生别介意。"

我没作声,只是仔细打量走廊。这里离厨房很远,怎么会有人端药到客房这边来?而且碗摔得这么碎,像是被人狠狠砸在地上的。

这一夜我没再尝试通灵。躺在床上时,总能听见细微的声响,有时像是有人在走廊踱步,有时又像是叹息。每次我起身查看,门外都空无一人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开始仔细探查整座宅子。

陈府是典型的三进院落,前后院由回廊连接,大大小小二十多间屋子。宅子有些年头了,虽然家具摆设都很讲究,但总透着一股衰败之气。尤其是那些雕花木窗,漆皮剥落得厉害,像是老人掉光了牙的嘴。

我先去了昨晚出现血手印的那面墙。晨光下,那个暗红色的手印更加清晰,五指张开,指尖朝下,像是有人面壁站立时按上去的。我凑近闻了闻,确实是人血,但奇怪的是,血迹边缘已经发黑,像是有些日子了,中间部分却还新鲜。

"这个手印是三天前出现的。"陈老爷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,"每天早上都会多一两个,擦掉了也没用。"

"都在这一带?"

"不,到处都有。客厅、书房、甚至卧房门上……"陈老爷的声音发颤,"内人的房门上最多,所以她才吓病了。"

我让他带我去看看陈太太的房间。那是在二楼东侧的一间卧房,门上果然有两个模糊的血手印,一上一下,像是有人想推门而入。

陈太太躺在床上,面色蜡黄,眼神涣散。一个丫鬟正在喂她喝药,但她嘴唇紧闭,药汁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。

"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这样了。"陈老爷叹气,"整天说胡话,说什么'红衣女人要带走孩子'。"

我注意到床头挂着一幅照片,是陈老爷一家的合影。陈太太怀里抱着个小男孩,约莫四五岁,笑得灿烂。奇怪的是,照片右下角有一块明显的灼烧痕迹,正好烧掉了旁边一个人的脸。

"这是?"我指着那块痕迹问。

陈老爷眼神闪烁:"哦,可能是以前不小心被烟头烫到了。"

我没再追问,但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。

中午我在院子里转悠,特意去看那棵老槐树。树冠如盖,遮天蔽日,站在树下就觉得阴冷。树根虬结盘错,有几处凸起的地方格外光滑,像是常有人坐在上面。

我伸手抚摸树干,忽然一阵心悸。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,像是树在哭泣。这种感应我很熟悉——通常只有横死之人停留的地方,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残留情绪。

"那棵树有百年历史了。"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
我回头,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园丁,正拿着扫帚扫地。

"老人家,这树可有什么说法?"我问。

老园丁摇摇头:"老树通灵,说多了不好。"他压低声音,"但您要是想知道这宅子的事,可以去后院的枯井看看。不过千万别在傍晚去,那时候……不干净。"

他还想说什么,突然看见陈老爷从回廊走来,立即噤声,低头扫地去了。

下午我去了后院。那里比前院更加荒凉,杂草丛生,角落里果然有口枯井,井口盖着石板,上面压着三块大石头,石头上似乎刻着什么符文。

我正要走近细看,忽然听见细微的哭声。那声音若有若无,像是从井里传出来的,又像是从四面八方飘来。是个女子的哭声,悲悲切切,听得人心头发酸。

我屏息凝神,试图捕捉声音的来源。就在这时,二楼一扇窗户突然打开,一个白影一闪而过。我定睛看时,却只见窗帘飘动。

"那是小少爷的房间。"老佣人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,"孩子这几天一直发烧说胡话,窗户都不敢开的,怎么……"

他话没说完,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井口:"血!井口渗血了!"

我猛地回头,果然看见暗红色的液体正从石板缝隙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,散发出熟悉的铁锈味。

我和老佣人对视一眼,同时冲向井口。可等我们跑到近前,那些血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,连泥土上的痕迹都不见了,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
老佣人吓得脸色发白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我独自站在井边,伸手摸了摸石板——冰凉刺骨。

傍晚时分,我开始整理笔记。这一天发现的怪事不少,但似乎都缺少一个连缀的线索。血手印、哭声、枯井、槐树、生病的母子……这些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?

我决定再去看看那棵槐树。夕阳西下,树影被拉得很长,像是无数只鬼手在地上爬行。树根处有几个蚂蚁窝,成群的黑蚁正在搬运什么白色的东西。

我蹲下身细看,发现那是几片细小的碎骨,像是鸟或者老鼠的骨头。但奇怪的是,骨头上还粘着几缕红丝线。

正当我凝神查看时,忽然觉得后颈一凉,像是有人在我身后吹气。我猛地转身,却什么也没看见。只有二楼的窗帘轻轻晃动,仿佛刚刚有人站在那里窥视。

天色很快暗下来。我回到客房,关上门窗,又一次取出铜镜。这一次,我在镜前点燃了七盏油灯,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。

香烟缭绕中,镜面开始泛起涟漪。那个红衣身影再次浮现,比昨晚清晰了一些。我能看见她瘦削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长发依旧遮着脸,但发梢滴着水珠,像是刚从水里出来。

她缓缓抬起一只手,指向某个方向。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是窗外那棵老槐树的位置。

就在这时,七盏油灯同时熄灭。镜中的身影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,消失在黑暗里。

我静静坐在黑暗中,回味着刚才的感应。那个红衣女子想告诉我什么?她和槐树有什么关系?和井又有什么关联?

窗外传来沙沙的雨声,又下雨了。雨声中似乎夹杂着细微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了我的门外。

然后是轻轻的叩门声,三长两短,像是在对什么暗号。

我屏住呼吸,悄悄走到门边,猛地拉开门——

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潮湿的风穿堂而过。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绣花鞋,红色的鞋面,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,鞋尖正对着我的房门。

鞋面上沾着新鲜的泥土,还有一股淡淡的井水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