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默默疏远

座位调整后，我的新位置在教室的另一边，和苏然隔了整整三排。每天早上走进教室，我总会下意识地看向他常坐的方向。他要么在低头看书，要么在和程宇说笑，目光从未投向这边。

课间操的队伍也重新排了。我站在女生队伍的末尾，他则在男生队伍的前排。做伸展运动时，我能看见他挺拔的背影，但每次转身的动作，他都刻意避开我这个方向。

周三的英语课上，老师要求分组练习对话。我所在的小组恰好缺一个人，老师环视教室，目光落在苏然身上。

“苏然，你去那边组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慢吞吞地挪过来，坐在离我最远的空位上。整个练习过程中，他只和另外两个同学交流，一次都没有看过我。当轮到我发言时，他低头翻着课本，好像那上面的单词格外有趣。

练习结束，他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，速度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
午休时，我去水房接水。走到门口，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...真受不了那些谣言。”是苏然。

我停住脚步，躲在门外。

程宇的声音接着响起：“你不是挺喜欢林悦的吗？上次还跟我说她...”

“别瞎说。”苏然打断他，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，“都是乱传的。”

水杯在我手里微微发抖。我转身离开，连水都没接。

那天下午的物理课，我完全听不进去老师在讲什么。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仔细看却全是无意义的涂鸦。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，可耳朵总是捕捉着后排的动静——他的笑声，翻书声，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

放学后，我照例去图书馆自习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刚摊开作业本，就看见苏然和几个男生从楼下经过。他们应该是去篮球场，苏然手里转着篮球，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容。

自从谣言传开后，他好像只有和男生在一起时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
周晓薇在我对面坐下，顺着我的目光看去。“还在想他？”

我摇摇头，假装专注地解题。

“我听说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苏然昨天跟传得最凶的那个女生发脾气了。”

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裂痕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好像是因为对方说了你什么...”她顿了顿，“具体我也不清楚。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所以，他疏远我，不是因为讨厌我，而是...
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楼梯口遇见了苏然。他正要从楼上下来，我要往上走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我们都愣住了。

他先移开视线，侧身让出通道。我低头快步经过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。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秒，我好像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
但那声音太轻了，轻到我怀疑是自己的错觉。

语文课上，老师让我们讨论一篇课文。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。我坐在原位，看着苏然和同桌热烈地讨论着。有那么一瞬间，他抬起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这里。

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不到半秒。

他迅速低下头，耳根却微微泛红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他不是讨厌我。他和我一样，都在害怕。

害怕那些流言蜚语，害怕被起哄，害怕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感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
放学时下起了小雨。我站在教学楼门口，看着雨幕发愁。没带伞，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走。

“林悦。”

我转过身，看见苏然站在不远处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，眼神闪烁。

“你没带伞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把伞递过来。“给你用吧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和程宇一起走。”他指了指身后，程宇正挤在人群里，对他做着夸张的鼓励手势。

我接过伞，指尖碰到他的手心，很暖。

“谢谢。”

他点点头，转身走进人群。我撑着伞走进雨里，听见程宇在后面大声说：“哎呀，我的伞哪儿去了？”

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发出细密的声响。我回头看了一眼，看见苏然和程宇挤在一把小伞下，肩膀都淋湿了。程宇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，苏然突然拍了下他的后脑勺，两个人在雨里笑作一团。

那把黑伞很沉，伞柄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。我把它小心地收进书包，决定明天早点来学校，趁没人的时候放回他的座位。

晚上做作业时，我盯着那把靠在墙角的伞出神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和苏然的聊天界面。我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最后还是没能发出任何消息。

窗外，雨还在下。我想起他泛红的耳根，想起他递伞时闪烁的眼神，想起他和程宇在雨中的嬉闹。

也许，这样的距离对我们来说才是安全的。

至少现在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