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心生涟漪
小组分组名单贴在黑板旁边时，我正低头整理着上节课的笔记。周晓薇戳了戳我的胳膊，“快看，我们和程宇一组！”
我抬起头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分组表上，我们这组的第四个名字让我的笔掉在了地上。
苏然。
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慌忙弯腰捡起笔。周晓薇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，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“这次的研究主题是‘校园植物多样性调查’，需要实地考察和资料整理。”生物老师站在讲台前讲解着小组作业的要求，“每组选一个组长，下周五前交报告。”
我们组被安排在教室后排的角落讨论。我抱着笔记本走过去时，苏然和程宇已经在那里了。程宇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想法，苏然安静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。
“我觉得我们可以重点调查操场旁边的那片小树林...”程宇说着，看向我和周晓薇，“你们觉得呢？”
周晓薇立刻接话：“好啊好啊，那边植物种类多。”
我点点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然。他恰好也在看我，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。
“林悦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听说你生物很好。”
我愣住了。他怎么会知道？
程宇笑了，“对啊，上次生物小测林悦是全班最高分。”
我的脸颊微微发烫。那只是一次随堂测验，没想到他会注意到。
“那资料整理的部分就拜托你了。”苏然说着，眼神很诚恳。
“好。”我小声应道，手指紧紧捏着笔记本的边缘。
我们分配了任务。程宇负责拍照和样本收集，周晓薇负责记录，苏然负责测量和数据统计，我负责资料整理和报告撰写。讨论过程中，苏然偶尔会看向我，询问我的意见。
“这种数据用表格呈现会不会更清晰？”他拿着记录本凑近一些，指着上面的数字。
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心跳不由得加快。“嗯，可以用三线表。”
他点点头，在记录本上做了标记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，投下细密的阴影。
讨论结束后，程宇和周晓薇先离开了。我收拾着东西，发现苏然还在座位上写着什么。
“还不走吗？”他抬起头，随口问道。
“马上。”我把笔记本塞进书包，拉链拉了好几次都没拉上。
他轻笑了一声，“别着急。”
那声轻笑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我的心尖。我更加手忙脚乱，终于拉上了拉链。
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。秋天的风吹过走廊，带着些许凉意。他走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，背影挺拔。走到楼梯口时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明天放学后，我们去小树林做第一次考察？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。
他笑了笑，转身下了楼梯。我站在原地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直到完全消失。
那天晚上，我对着生物课本发呆。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，回过神来时，发现无意中写了好几个“苏”字。我慌忙把纸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
小组考察那天，阳光很好。我们四个人来到操场边的小树林。程宇拿着相机到处拍照，周晓薇跟在他后面记录。我和苏然走在稍后一些的位置，测量着树木的胸径和高度。
“这里有一株很特别的蕨类植物。”苏然蹲下身，指着树根处的一丛绿色。
我凑过去看，头发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肩膀。他微微侧身，让出更多空间。
“你看看这是什么品种？”他抬头问我。
距离太近了，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瞳孔的颜色，是浅浅的棕色。我的呼吸一滞，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植物上。
“应该是井栏边草，喜欢生长在阴湿的环境。”我辨认着叶片的形状。
他拿出记录本记下来，“你真厉害。”
这句简单的夸奖让我一整天都轻飘飘的。考察结束后，我们一起走回教学楼。程宇和周晓薇走在前面，我和苏然并肩走在后面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时不时交织在一起。
“资料整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用，我都记下来了。”我把记录本抱在胸前。
他点点头，“那辛苦你了。”
回到教室，我坐在座位上整理今天的考察记录。周晓薇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我感觉苏然对你不太一样。”
我的手一抖，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斜线。“别乱说。”
“真的，”她眨眨眼，“他今天一直和你在一起，都没怎么理我和程宇。”
我低下头，假装专注地整理资料，心里却泛起层层涟漪。
那天之后，苏然偶尔会在课间走到我的座位旁，询问小组报告的进度。有时是问一个数据的准确性，有时是商量报告的格式。每次他站在我桌边，我都紧张得手指发颤，却又要强装镇定。
有一天早上，我因为值日迟到，匆匆跑进教室时差点撞上一个人。抬头一看，是苏然。他扶了一下我的肩膀，很快松开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着，目光落在我手里抱着的几本参考书上，“这些书很重吧？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小声说，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他点点头，却没有立刻离开。我们站在教室门口，清晨的阳光从身后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。
那一刻，我恍惚觉得，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。就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，忽然有了交汇的趋势。
这份感觉让我既欢喜又害怕。欢喜的是，我们终于不再是完全陌生的同学；害怕的是，这一切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但无论如何，那些看似平常的交谈，那些短暂的对视，那些若有似无的关心，都在我心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我知道，这份藏在心底的秘密，正在悄悄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