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心动

那天之后，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。毕竟他是林家的二少爷，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兼职学生。我们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，本不该有交集。

但三天后的下午，我收到了他的短信。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吃饭。”

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，手指在键盘上方犹豫不决。最后，我还是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
他带我去了一家很安静的日料店。店里的灯光很柔和，穿着和服的服务生轻声细语。我坐在他对面，有些局促地摆弄着衣角。

“不用紧张。”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，“就当是和朋友吃顿饭。”

我点点头，却还是忍不住挺直了背。这里的氛围让我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。

他点了很多菜，每道菜上来时都会耐心地给我介绍。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吃日料还有这么多讲究。

“你经常来这里吗？”我问。

“偶尔。”他夹了一片三文鱼放到我盘子里，“尝尝这个，很新鲜。”

我们渐渐聊开了。他问我学校的事，问我以后的打算。我告诉他我想当一名老师，他听得很认真。

“你呢？”我鼓起勇气问，“你在公司做什么？”

“主要负责海外业务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，“经常要出差。”

那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。离开时，夜色已经很深了。他坚持要送我回学校，我推辞不过，只好答应了。

车里的空气很安静，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。我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。

“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。”下车时我说。

他摇下车窗，夜色中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。“周末有个画展，要一起去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从那天起，他开始频繁地约我。有时候是看画展，有时候是听音乐会，有时候只是简单地在公园散步。我慢慢地不再那么拘谨，开始能够自然地和他相处。

他带我去了一些我以前从未去过的地方。高级会所、私人画廊、会员制的餐厅……每次去这些场合，我都能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。有些人会客气地对我微笑，但那笑容里总带着几分审视。

有一次，我们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。他把我介绍给他的几个朋友。他们都很客气，但那种客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
“这位是苏小姐？”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上下打量着我，“在哪高就？”

我还没开口，林宇就接过了话：“瑶瑶还在读书。”

“哦，学生啊。”那女人笑了笑，眼神却冷了下去。

那天晚上，我去了洗手间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女人的谈话声。

“不知道林二少看上她什么了。” “估计就是图个新鲜吧。” “这种身份的姑娘，林家怎么可能接受……”

我站在原地，感觉血液一点点冷下去。等她们都走了，我才推门进去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。

回到宴会厅，林宇立刻朝我走来。“不舒服吗？”他轻声问。

我摇摇头。他握住我的手，眉头微皱：“手这么凉。”

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学校时，显得比平时沉默。快到校门口时，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
“别在意别人说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，“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这是第一次，他明确地说出“喜欢”这个词。

“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差距。”他继续说，“但这些都不重要。”

我抬头看着他，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那一刻，我清楚地感觉到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软化。

又过了一周，他带我去海边。那是个工作日，沙滩上几乎没有人。我们脱了鞋，赤脚走在沙滩上。海浪声很大，说话都要提高音量。

“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。”他指着远处的一栋别墅，“那是我家的度假屋。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一栋白色的小楼孤独地立在海边。

“有时候我觉得，那房子就像我。”他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看起来光鲜亮丽，其实空荡荡的。”

我从来没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。在我面前的林宇，总是自信而从容的。此刻的他，却显得有几分落寞。

“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这些？”我问。

“因为在你面前，我可以不用伪装。”他停下脚步，面对着我，“苏瑶，和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我才感觉自己是真实的。”

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。他伸手替我理了理，手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。

那一刻，我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们在车里听着广播。一首老情歌缓缓流淌，他跟着轻轻哼唱。我靠在座椅上，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，该有多好。

但现实总是会及时地敲醒我。快到学校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是我父亲。”他对我说，然后接起了电话。

他说话的语气很恭敬，但表情很严肃。我听见他说“知道了”，“我会考虑的”。挂了电话后，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家里有点事。”他最后说，但没有具体说明。

我也没有多问。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
到校门口时，他突然说：“下周三是我母亲的生日，家里有个小聚会。你……愿意来吗？”

我愣住了。去见他的家人？这意味着什么，我再清楚不过。

“好。”我说。虽然心里忐忑，但我还是想离他的世界更近一点。

他笑了，那笑容让我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安。他俯身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。

“周三我来接你。”

我看着他开车远去，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额头。那里还留着他唇瓣的温度。

回到宿舍，我躺在床上，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。从初遇时的手忙脚乱，到现在的依依不舍，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。可我清楚地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舍友小敏探头过来：“又和林少爷约会去了？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啊？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林家特别讲究门当户对，你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。
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翻来覆去，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。他微笑时的眼角弧度，他思考时轻敲手指的习惯，他说话时低沉的嗓音……

我知道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的障碍。他的家庭，他的身份，周围人的目光……每一样都像一堵高墙。

可是当我想起他说“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”时的眼神，那些顾虑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。

窗外渐渐泛起晨光。我望着那片朦胧的亮色，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

无论如何，我想试着走向他。哪怕前路未知，哪怕困难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