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初遇

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我眼睛有些发疼。我端着香槟托盘，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。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高级的酒店做兼职，裙子的布料有些粗糙，磨得我皮肤发痒。

“请让一让。”我低声说着，试图从一群谈笑风生的客人中间穿过。

就在这时，有人从背后撞了我一下。托盘上的香槟杯剧烈摇晃，深金色的液体泼洒出来，正好溅在旁边一位男士的西装袖口上。

“对不起！”我慌忙放下托盘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。

那位男士转过身来。他很高，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。他的眼睛很特别，像是深夜的海，平静却藏着汹涌。

“没关系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些许疏离。

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擦拭，却发现那点酒渍在深色西装上根本看不出来。我的脸颊开始发烫。

“新来的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他接过我手中的手帕，随意擦了擦手腕。“林宇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他在自我介绍。

“苏瑶。”我小声说。

他微微颔首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。那目光不算温和，却也不带轻视，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事物。

“能帮我拿杯威士忌吗？不加冰。”

我如蒙大赦，赶紧转身去取酒。手心里全是汗。

等我端着酒杯回来时，他正在和一位白发老人交谈。我站在一旁等待，注意到他听人说话时会微微侧头，手指轻轻敲击酒杯边缘。

他接过酒杯时，指尖无意间擦过我的手背。一阵微妙的战栗从接触点蔓延开来。

“你是学生？”他忽然问。

“师范学校，大三。”

他抿了一口酒，目光掠过宴会厅。“这里不适合你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果然，他还是觉得我不属于这种场合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他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，“这里的人都戴着面具。而你，太真实了。”

音乐就在这时响起，是一支慢华尔兹。他放下酒杯，向我伸出手。

“陪我跳支舞。”

这不是询问，而是温和的命令。我僵在原地。

“我……我不太会跳。”

“跟着我就好。”

他的手已经握住我的，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递过来。我被他带进舞池，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——好奇的，惊讶的，还有几道明显不友善的。

我几乎是在踩他的脚，但他始终从容地引领着我。透过西装面料，我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。

“放松。”他在我耳边说，声音很轻。

渐渐地，我找到了节奏。我们在一片流光溢彩中旋转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。

“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跳舞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“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算计。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“这很难得。”

一曲终了，他松开我的手。温度骤然离去，我竟有些怅然若失。

“希望下次见面时，你能更自在些。”他说完便转身离去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，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领班过来拍拍我的肩膀，示意我去收拾餐具。我端起托盘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远去的背影。

窗外突然下起了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像是某种预示。我知道我们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，但那一刻，我确实听见了心底某种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