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真假纠葛

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，苏沫早早醒来。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，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色长裤——这是资料上提到顾瑶偏爱的搭配风格。

家庭聚会定在上午十点。还差半小时，苏沫已经收拾妥当，坐在梳妆台前最后检查自己的妆容。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，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，确实和照片上的顾瑶有八九分相似。但她知道，外表相像远远不够。

下楼时，她听见客厅里已经传来交谈声。几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女坐在沙发上，顾逸辰坐在主位，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。

“瑶瑶来了！”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首先注意到她，笑着迎上来，“听说你前段时间去国外休养了，现在感觉怎么样？”

苏沫认出这是顾逸辰的姑姑顾美琳。她按照练习过的那样，轻轻拥抱了一下对方：“姑姑，我好多了。就是有点想家。”

“这孩子，出国一趟怎么还生分了？”顾美琳拉着她的手，眼神却在她脸上细细打量，“以前你可都是叫我琳姨的。”

苏沫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：“可能是太久没见了，一时口误。”

她在顾逸辰身边的空位坐下，感受到他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。

“瑶瑶，听说你这次去了瑞士？”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问道。这是顾逸辰的叔叔顾建明。

“是的，叔叔。”苏沫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，“主要在日内瓦休养。”

“真巧，我上个月也去了日内瓦。”顾建明推了推眼镜，“你住的是哪家酒店？我记得那边有几家疗养院很不错。”

苏沫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林悦给的资料里并没有这么详细的信息。她垂下眼睑，假装整理衣袖来争取时间：“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疗养院里，对酒店没什么印象了。”

顾建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
佣人端来茶点，苏沫伸手去接茶杯时，不小心碰掉了茶几上的一本杂志。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，这个动作却让在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
“瑶瑶以前从来不会自己捡东西。”顾美琳轻声说，“她总是等佣人来做。”

苏沫的手僵在半空，她缓缓直起身，努力保持镇定：“在国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动手。”

顾逸辰突然开口：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
他的语气很淡，听不出情绪，却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。苏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，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，眼神深邃难懂。

聚会进行到一半，林悦姗姗来迟。她今天穿了一身亮黄色的连衣裙，显得格外醒目。

“抱歉来晚了。”她笑着走向苏沫，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，“瑶瑶，好久不见！你还记得吗，我们去年一起去巴黎看秀，你还说下次一定要带我吃遍米其林餐厅。”

苏沫感觉到林悦的手指微微用力，像是在提醒什么。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对暗号——资料里提到，顾瑶确实和林悦约定过这件事。

“当然记得。”苏沫笑得自然了些，“等下次有机会，我一定兑现承诺。”

林悦满意地松开手，转向其他人：“瑶瑶看起来气色好多了，是不是，逸辰哥？”

顾逸辰淡淡应了一声，目光在苏沫和林悦之间来回扫视。

聚会结束后，苏沫回到房间，长长舒了口气。刚才的每一分钟都像是在走钢丝，稍有不慎就会暴露。她打开顾瑶的资料，准备再复习一遍，却听见敲门声。

门外站着顾逸辰。

“有事吗？”苏沫下意识地紧张起来。

他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：“你的东西，落在客厅了。”

苏沫接过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手链。她认出这是顾瑶的首饰之一，今天特意戴上去的。
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，注意到顾逸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
“今天的表现还不错。”他突然说，“不过有几个细节需要注意。”

苏沫的心提了起来：“什么细节？”

“顾瑶喝茶时习惯先闻一下再喝。她从来不吃香菜，即使挑出来了也会影响胃口。还有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锐利，“她称呼林悦从来都是直接叫名字，不会像你今天这样叫她‘悦悦’。”

苏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他果然注意到了每一个破绽。

“我在努力适应。”她勉强维持着镇定，“毕竟离开了这么久，有些习惯可能会改变。”

顾逸辰向前走了一步，靠得很近。苏沫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。

“人确实会变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但有些本能是不会变的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他转身离开，留下苏沫一个人站在门口，手心冰凉。

当天晚上，苏沫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顾逸辰的话。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？如果发现了，为什么没有揭穿她？

凌晨两点，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，想到厨房倒杯水。经过书房时，她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。

“......必须尽快行动......”是林悦的声音。
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顾逸辰的语气冷硬，“但你最好保证她不会坏事。”

苏沫屏住呼吸，悄悄退回阴影里。几秒钟后，书房门打开，林悦快步走出来，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
等走廊重新恢复安静，苏沫才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。她靠在门上，心跳如鼓。看来，这场戏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。

第二天清晨，苏沫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。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。

“我是顾瑶。”她轻声对自己说。

但内心深处，一个声音在问：那么，苏沫又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