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危机浮现
家庭聚会后的几天，顾宅表面平静，苏沫却总觉得暗流涌动。顾逸辰不再像最初那样直接试探，但偶尔投来的审视目光依然让她如坐针毡。她加倍小心地模仿着顾瑶的一举一动，连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要对着镜子练习数十遍。
这天下午，林悦突然来访。她带来了一堆购物袋，说是给苏沫添置的新装。
“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，你得和逸辰哥一起出席。”林悦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，“这是你回国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亮相，很多双眼睛都会盯着你。”
苏沫接过请柬，指尖微微发凉。公开场合意味着更多的风险，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被无限放大。
“别担心，我会帮你准备好。”林悦亲热地拉着她的手，“记住，你是顾瑶，顾家真正的大小姐。”
苏沫点点头，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。林悦的热情总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，像是刻意表演给谁看。
慈善晚宴在顾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举行。苏沫穿着林悦准备的香槟色长裙，挽着顾逸辰的手臂步入会场。水晶灯下，各界名流举杯交谈，衣香鬓影间尽是奢华。
“跟紧我。”顾逸辰低声说，手臂微微收紧。
苏沫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微笑，按照事先练习的姿态向沿途的宾客点头致意。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顾总，顾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举杯走来，“听说顾小姐前段时间在国外休养，现在看起来气色很好。”
顾逸辰微微侧身，在苏沫耳边低语：“李董，去年在你生日宴上见过。”
苏沫立刻会意，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：“李叔叔还是这么精神。上次您带来的红酒，逸辰一直念念不忘呢。”
李董哈哈大笑，显然很受用。又寒暄几句后，他满意地离开了。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，苏沫在顾逸辰的暗示下，成功应对了好几拨前来打招呼的客人。她渐渐放松下来，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蒙混过关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，主持人邀请顾逸辰上台致辞。他松开苏沫的手，低声交代：“在这里等我。”
苏沫点点头，看着他走向舞台的背影，突然感到一丝不安。就在她独自站在原处时，一个服务生端着香槟从她身边经过，不小心绊了一下。酒液泼洒出来，溅湿了苏沫的裙摆。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服务生连声道歉，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她擦拭。
“没关系。”苏沫下意识地用中文回答，说完才意识到不对——顾瑶从小在国外长大，第一反应应该是英文。
周围几个宾客投来诧异的目光。苏沫的心猛地一沉，赶紧改用英文重复了一遍：“It's alright.”
但已经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苏沫强作镇定，转身想去洗手间整理一下，却看见林悦正站在不远处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一刻，苏沫突然明白了什么。这个意外发生得太巧，巧得不像偶然。
她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拍了拍脸颊，看着镜中那张精致却陌生的脸。裙摆上的酒渍像是某种预兆，提醒她这场戏并不好演。
回到宴会厅时，顾逸辰已经结束致辞。他站在原处等她，眼神比刚才冷了几分。
“刚才怎么了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“有个服务生不小心把酒洒在我裙子上了。”苏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，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顾逸辰没有说话，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让她明白，他已经知道了刚才的小插曲。
晚宴结束后，回程的车里气氛凝重。顾逸辰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，侧脸在流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。
“今天...我做得还好吗？”苏沫忍不住打破沉默。
“有几个地方需要改进。”他的语气公事公办，“你和李董说话时手势太多，顾瑶不会那样。和王夫人寒暄时，你提到了去年的游艇派对，但那个派对是前年举行的。”
苏沫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原来她每个细微的错误都被他看在眼里。
回到家，顾逸辰没有立刻下车。他转向苏沫，目光在昏暗的车内格外锐利。
“我不知道林悦许诺了你什么，也不关心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但既然你选择了扮演这个角色，就请演得像一点。顾家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苏沫紧紧攥住裙角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那一夜，苏沫再次失眠。她站在房间的阳台上，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。晚风带着凉意，却吹不散她心头的迷雾。
她想起那个泼酒的服务生，想起林悦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，想起顾逸辰冰冷的警告。这个豪门就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每个人都想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，却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。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医院发来的短信，提醒她下周该缴费用了。苏沫看着那个数字，苦涩地笑了笑。
无论多么艰难，她都必须坚持下去。为了父亲，也为了那个重获自由的希望。
第二天清晨，苏沫早早起床，再次翻开顾瑶的资料。这一次，她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。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习惯，她都反复默记，直到烂熟于心。
当顾逸辰下楼用早餐时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：苏沫坐在餐桌前，姿势优雅地翻阅着报纸，手边的咖啡一口未动——正如真正的顾瑶一样，她总是要等咖啡微凉才会喝。
他脚步微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早上好。”苏沫抬起头，微笑着打招呼，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顾逸辰没有回应，但苏沫看见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赞许。她知道，这只是一场漫长战役中的小小胜利。更大的危机，或许正在不远处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