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斗争
苏然的复仇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着。办公室里,他站在落地窗前,俯视着脚下的城市。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却驱不散他眼中的寒意。
助理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“苏总,这是李总离职后的股份转让协议。”
苏然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着。“他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周一的飞机。”助理的声音有些犹豫,“苏总,这样真的好吗?李总毕竟是跟着老爷子打江山的老人……”
苏然抬起眼,目光冷冽: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助理立刻低下头:“不敢。”
“出去吧。”
办公室里又剩下苏然一个人。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杯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像极了林悦头发的颜色。他举起酒杯,对着阳光看了看,然后一饮而尽。
烈酒灼烧着喉咙,却让他感觉清醒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失去什么。但每当想起林悦临终前的微笑,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下午,他约见了陈雨薇的父亲。陈父坐在对面,神情严肃。
“你父亲昨天来找过我。”陈父开门见山,“他希望我停止对你的支持。”
苏然面不改色:“那您的决定呢?”
陈父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:“我说,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会继续支持你。”陈父向前倾身,“但我有个条件——事成之后,我要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”
苏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“百分之二十五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两人握手时,苏然感觉到陈父手掌的力度。这是一场交易,他心知肚明。但现在的他,已经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。
从会议室出来,他直接去了父亲的家。这是林悦去世后,他第一次踏进这个门。
苏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起来苍老了许多。茶几上放着一杯茶,已经凉了。
“你还来做什么?”苏父的声音沙哑。
苏然在对面坐下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。“签了它。”
苏父拿起文件,越看脸色越难看。“你要把我赶出董事会?”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苏父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:“我是你父亲!”
“从你逼死林悦的那天起,就不是了。”苏然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签了它,你还能体面地退休。不签,就别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苏父盯着他,眼睛里满是血丝:“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”
苏然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,母亲生前种的花已经枯萎了。“她让我知道,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幼稚!”苏父冷笑,“没有利益,你什么都不是!”
苏然转过身,目光如刀:“那你现在还有什么?”
苏父哑口无言,脸色灰败。
最终,文件还是签了。苏然拿着签好字的文件离开时,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们父子之间最后的情分也断了。
回到公司,他立即召集紧急会议。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气氛凝重。
“从今天起,公司由我全权负责。”苏然站在主位,声音清晰而冷硬,“所有项目的审批权收归总部,各部门负责人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有人提出异议:“苏总,这样会不会影响效率?”
“效率?”苏然看向提问的人,“我要的是绝对的控制。做不到的,现在就可以离开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接下来的几周,苏然几乎不眠不休。他重新梳理了公司的业务线,砍掉了父亲时代留下的冗余项目,大力扶持新兴产业。公司上下都感受到了他的铁腕,没有人敢懈怠。
然而,阻力比预想的要大。一天深夜,苏然还在办公室工作,晓妍突然闯了进来。
“哥,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她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
苏然头也不抬:“我很忙。”
“爸住院了!”晓妍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医生说是心脏病发作。你去看看他吧,算我求你了。”
苏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敲击。“我很忙。”
晓妍冲到他面前,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:“苏然!那是我们的父亲!”
苏然终于抬起头,眼神冰冷:“当他用卑鄙手段逼走林悦的时候,想过我是他儿子吗?”
“可林悦姐已经走了!”晓妍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她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!”
苏然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,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黑暗。
“晓妍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有些路,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。”
晓妍看着他倔强的背影,终于明白说什么都没有用了。她默默离开,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苏然在窗前站了很久。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他去游乐园,把他扛在肩上看烟花。那时的父亲笑得那么开心,完全不是现在这个冷酷的商人。
是什么改变了一切?是金钱?是权力?还是永无止境的欲望?
手机震动起来,是助理发来的消息:新的投资方明天到访。
苏然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。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,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第二天,投资方的会谈进行得很顺利。送走客人后,助理兴奋地汇报:“苏总,他们很满意我们的方案,应该很快就会签约。”
苏然点点头,脸上却没有喜悦。“继续跟进。”
晚上,他一个人去了医院。站在病房外,透过玻璃窗看见父亲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着各种管子,看起来脆弱而苍老。
护士从旁边经过,轻声说:“苏老先生刚才还念叨你的名字。”
苏然的手在身侧握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他在门外站了十分钟,最终还是没有进去。
回到车上,他疲惫地靠在方向盘上。仪表盘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,明明灭灭。
手机响了,是陈雨薇。“听说你父亲住院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不去看看他吗?”
苏然没有回答,直接挂了电话。他发动车子,汇入夜晚的车流。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,旋律忧伤而熟悉。
等红灯时,他无意中看向路边。那里新开了一家花店,橱窗里摆满了洁白的百合。在路灯的照耀下,花瓣泛着柔和的光泽,像极了她最喜欢的模样。
绿灯亮了,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。苏然踩下油门,花店渐渐消失在视野中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。就像那些百合,再美也终将凋零。
就像她,永远停留在了最好的年华。
而他还活着,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继续前行。带着恨,也带着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