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与恨的悲歌

第十五章:危机
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苏然坐在主位,听着财务总监汇报最新的资金情况。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,敲打在他已经紧绷的神经上。

“如果这笔投资不能按时到位,我们最多只能支撑两周。”财务总监的声音很低,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。

苏然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知道了。”

散会后,他独自留在会议室里。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灯火。这座城市依然繁华,可他的世界却摇摇欲坠。

手机震动起来,是陈雨薇发来的消息:“投资方临时变卦,说需要更多时间考虑。”

苏然握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这是这个月第三家临时变卦的投资方了。太巧了,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操纵。

他拨通助理的电话:“查一下,最近都有谁接触过这几家投资公司。”

夜深了,苏然还在办公室里研究合同条款。台灯的光线照在纸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模糊起来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头痛欲裂。

这时,邮箱提示音响起。一封匿名邮件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——是林悦父亲在工厂工作的场景。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小字:适可而止。

苏然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原来父亲早就留了后手,连林悦的家人都不放过。

他立刻拨通林父的电话,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“伯父,您最近还好吗?”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。

电话那头的林父声音如常:“挺好的啊,怎么了小苏?”

苏然松了口气。“没事,就是想问问您。最近工作还顺利吗?”

“顺利得很。”林父笑呵呵地说,“厂长昨天还夸我工作认真呢。”

挂了电话,苏然重新坐回椅子上。看来父亲还没有对林父下手,这只是一个警告。但下一次,可能就不会这么简单了。

第二天一早,助理匆匆走进办公室,脸色难看。

“苏总,出事了。”他把平板电脑放在苏然面前,“今早刚出的新闻,说我们公司财务造假。”

苏然快速浏览着报道,越看心越沉。文章里列举了所谓“证据”,虽然都是伪造的,但足以让不明真相的公众产生怀疑。

“股价开始下跌了。”助理小声补充道。

苏然立刻召集危机处理团队。一整天,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。他站在指挥中心,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,感觉像是在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。

傍晚,晓妍突然来了。她看着办公室里混乱的场景,眼睛红红的。

“哥,停手吧。”她拉住苏然的衣袖,“再这样下去,你会失去一切的。”

苏然轻轻挣脱她的手。“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

“你还有我啊!”晓妍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我是你妹妹啊!”

苏然看着她哭泣的样子,心里一阵刺痛。但他还是转过身,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。“回去吧,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晓妍离开后,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。苏然走到窗边,看着夜幕降临。城市华灯初上,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温暖的家。而他的家,早就不存在了。

深夜,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明天上午十点,来老宅一趟。否则,下一个就是林父。”

苏然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删除。他知道这是父亲的最后通牒,但他不能退缩。

第二天,他准时来到老宅。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,院子里杂草丛生,母亲生前种的花全都枯死了。

苏父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,手里拄着拐杖。几个月不见,他看起来老了很多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
“你来了。”苏父的声音沙哑。

苏然在对面坐下。“有什么事直说。”

苏父冷笑一声:“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为了个女人,连家都不要了。”

“这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。”

苏父猛地站起身,拐杖重重敲在地上:“那你要什么?把这个家彻底毁掉才甘心吗?”

苏然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要你承认错误,向林悦道歉。”

“做梦!”苏父激动得咳嗽起来,“我没错!那个女孩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!”

苏然站起身,不想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对话。“既然这样,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“站住!”苏父在他身后喊道,“如果你再不收手,我就把林父送进监狱。这次,我有确凿的证据。”

苏然的脚步顿住了。他缓缓转身,看着父亲得意的表情,心里涌上一阵恶心。

“你真是卑鄙得超乎我想象。”

苏父笑了:“商场上,从来都是成王败寇。”

从老宅出来,苏然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发动。雨水敲打着车窗,模糊了视线。他想起林悦临终前的话,她说希望他能好好生活。可是现在,他连她最在乎的家人都保护不了。

手机响了,是助理打来的。“苏总,又有一家投资方撤资了。”

苏然闭上眼睛,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。“知道了。”

他发动车子,在雨中缓缓行驶。经过林悦的花店时,他下意识地放慢速度。花店已经转让给了别人,现在是一家便利店。明亮的灯光下,顾客进进出出,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盛开着那么多美丽的花。

他把车停在路边,静静地看着雨中的街景。这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林悦为什么那么喜欢花。她说花教会她,再短暂的美丽也值得珍惜。

而现在,他连珍惜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
雨越下越大,车窗上起了雾。苏然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朵简单的花,就像林悦曾经教他的那样。水痕很快模糊,消失不见。

就像她,来过,又走了。

深夜,苏然回到办公室。桌上堆着待处理的文件,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股价走势。一切都等着他做决定,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。

他打开抽屉,拿出林悦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开心,仿佛世间所有的苦难都与她无关。

“告诉我,我该怎么做?”他轻声问。

照片不会回答,只是静静地对他微笑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像是在为什么人哭泣。这一夜,格外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