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复仇
苏然站在林悦的墓前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和泪水混在一起。墓碑上的照片里，林悦笑得温柔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就像他们初遇时那样。可是现在，这笑容永远定格在了冰冷的石头上。
他把手里的百合轻轻放在墓前，洁白的花瓣很快被雨水打湿。这是他买给她的最后一束花。
“悦悦，我不会让你白死。”他的声音低哑，几乎被雨声淹没，“那些伤害过你的人，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回到公司，苏然像是变了个人。他不再温和，不再犹豫，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，锋利而冰冷。员工们见了他都低着头快步走过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清理父亲在公司的势力。那些跟着苏父多年的老部下，被他一个个找借口调离重要岗位。有人不服，拿着辞呈来威胁，苏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。
“苏总，这样会不会太急了？”助理小心翼翼地问。
苏然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文件：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晚上，他约见了陈雨薇。咖啡馆里，她看着苏然阴沉的脸色，有些不安。
“你真的要这么做？”她轻声问，“彻底和你父亲翻脸？”
苏然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，眼神冷冽：“他害死了悦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打断她，“你只要告诉我，陈氏愿不愿意合作。”
陈雨薇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父亲同意了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事成之后，我们要苏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。”
苏然冷笑一声：“可以。”
从咖啡馆出来，夜色已深。苏然没有回家，而是直接回了办公室。他打开电脑，开始研究公司的财务数据。灯光下，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硬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苏然几乎住在了公司。他白天处理日常事务，晚上就研究如何对付父亲。桌上总是堆着厚厚的文件，咖啡一杯接一杯。
有天深夜，晓妍来了。她看着哥哥憔悴的样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哥，别再这样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林悦姐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。”
苏然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：“那她希望看到什么？看到我原谅那个害死她的人？”
“可是你这样折磨自己，又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有意义。”苏然的声音冰冷，“我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。”
晓妍离开后，苏然继续工作。窗外的天渐渐亮了，阳光照进来，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寒意。
机会很快来了。苏父的一个投资项目出现了重大纰漏，资金链即将断裂。如果这个时候撤资，项目就会彻底垮掉。
会议室里，苏然坐在主位，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父亲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苏父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，“这个项目垮了，公司也会受损！”
苏然面无表情：“那是你的项目，不是公司的。”
“我是你父亲！”
“从你逼死悦悦的那天起，就不是了。”
苏父猛地站起身，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：“那个女孩就让你这么神魂颠倒？连自己父亲都不要了？”
苏然缓缓站起来，与父亲对视：“你永远不懂，有些人值得用一切去守护。”
最终，苏然赢了。他联合其他股东，强行终止了对那个项目的投资。苏父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，在公司的地位也一落千丈。
当晚，苏然一个人来到江边。这里是他和林悦第一次散步的地方，江水依旧，人已不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，在月光下细细端详。“永不负你”的刻字依然清晰。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，仿佛还能感受到林悦指尖的温度。
“我做到了，悦悦。”他对着江水轻声说，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风吹过江面，带着初夏的暖意，却让他感觉更加寒冷。他站了很久，直到夜深才离开。
回到空荡荡的公寓，他打开酒柜，倒了一杯威士忌。烈酒灼烧着喉咙，却麻木不了心中的痛。他走到阳台，看着楼下的车流，忽然想起林悦曾经站在这里，笑着说这座城市真美。
现在，这一切在他眼里都失去了颜色。
手机响了，是晓妍发来的消息，问他好不好。他没有回复，直接关掉了手机。
第二天，他继续自己的计划。这次的目标是父亲最信任的副手——李总。这个人跟着苏父多年，知道太多秘密。
苏然约他在茶室见面。李总来时面带笑容，以为苏然是要拉拢他。
“李叔，”苏然给他倒茶，语气平静，“我知道你女儿在国外读书，每年学费不少吧？”
李总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苏总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然推过去一个文件袋：“这里面是你这些年从公司捞的好处，证据确凿。”
李总的脸色瞬间苍白：“你……”
“两个选择。”苏然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，“要么主动辞职，带着家人离开这里。要么，这些证据明天就会送到检察院。”
茶杯在李总手中微微发抖：“你父亲知道吗？”
“他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李总离开时，脚步踉跄。苏然独自坐在茶室里，一壶茶从烫喝到凉。
晚上，父亲的电话来了。苏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过了很久才接起来。
“你非要赶尽杀绝吗？”苏父的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苏然站在窗前，看着自己的倒影：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走到书房，打开了最下面的抽屉。里面放着林悦的照片，还有那枚书签。他拿起照片，指尖轻轻抚摸她的笑脸。
“对不起，悦悦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变成了你最不喜欢的样子。”
但复仇的齿轮已经转动，停不下来了。他知道，这条路走下去，只会离她记忆中的那个自己越来越远。
可他已经不在乎了。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，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。
窗外忽然下起了雨，就像林悦离开的那天。苏然关掉灯，在黑暗中静静坐着。雨声敲打着窗户，像是在为什么人哭泣。
这一夜很长，长得仿佛没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