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崭露头角
养心殿的日子比储秀宫更加忙碌。每日寅时就要起床，在皇上醒来前把殿内打扫得一尘不染。御前宫女共有十二人，分三班轮流值守。我被分在晚班，负责整理奏折和文房四宝。
这日午后，我正在偏殿擦拭书架，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：“婉儿姐姐，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，说是三日后要办赏花宴，让各宫挑选才艺出众的宫女前去献艺。”
我心中一动。这是个机会。
晚班结束后，我找到掌事宫女春梅：“春梅姐姐，听说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，奴婢想去试试。”
春梅打量着我：“你会什么才艺？”
“奴婢会跳舞。”我轻声回答。在现代，我学过多年的古典舞，还拿过市里的奖项。
春梅想了想：“既然你有这个心，那我就替你报个名。不过你可要想清楚，在皇后娘娘面前表演，若是出了差错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我郑重地点头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我一有空就躲在房间里练习。没有音乐，我就自己哼着调子；没有镜子，我就借着月光看自己的影子。小翠听说我要去表演，特意帮我改了改宫女服的腰身，让它在跳舞时不会太束缚。
赏花宴那日，春梅特意准了我半天假。我换上那身改过的宫女服，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。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，虽不施脂粉，却自有一股灵动之气。
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，皇后坐在亭中，两旁坐着几位嫔妃。丽嫔也在，她今日穿了件绯色宫装，衬得肌肤如雪。看见我时，她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表演开始了。先是几个宫女弹琴、吹箫，技艺都不错，但皇后只是淡淡点头，并未表现出太多兴趣。轮到我了，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场地中央。
没有音乐伴奏，我只好清唱着一首江南小调，随着歌声翩翩起舞。这是我在现代编的一支舞，融合了古典舞和现代舞的元素，既有古韵，又不失新意。
起初还有些紧张，但跳着跳着，我就完全沉浸在了舞蹈中。旋转、跳跃、甩袖，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。虽然没有华丽的舞衣，但朴素的宫女服反而衬托出舞蹈本身的韵味。
舞至高潮处，我连续几个快速的旋转，裙摆如花朵般绽放。最后一刻，我轻盈地跪倒在地，双臂舒展，恰似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。
舞毕，园中一片寂静。我忐忑地低着头，不知皇后会作何反应。
“好！”皇后突然抚掌，“这舞跳得不错，既新颖又不失典雅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恭敬地回答：“奴婢林婉儿，在养心殿当值。”
皇后点点头，对身边的宫女说：“赏。”
我接过赏赐的一对玉镯，谢恩退下。经过丽嫔面前时，我听见她冷哼了一声。
回到养心殿，春梅已经听说了消息，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：“皇后娘娘很少这么夸奖人。婉儿，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养心殿长脸了。”
晚上，苏公公特意来找我：“今日跳得不错。皇后娘娘很欣赏你，说要调你去她身边伺候。”
我愣住了。去皇后身边，意味着要离开养心殿。我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站稳脚跟...
苏公公看出了我的犹豫：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我连忙摇头：“奴婢不敢。只是...奴婢更想留在养心殿。”
苏公公意味深长地笑了：“咱家明白你的心思。也罢，咱家去跟皇后娘娘说说。”
第二天，皇后果然派人来传话，说不勉强我，但希望我偶尔能去教教坤宁宫的宫女跳舞。我欣然应允。
这件事很快在宫中传开。现在走在路上，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小宫女对我指指点点，眼神里带着羡慕。连皇上都听说了，有一日用膳时特意问起：“前几日在皇后那儿跳舞的，就是你？”
我跪地回答：“是奴婢。”
皇上笑了笑：“朕记得你。上次宴席上，你也是这般机灵。”
从那以后，皇上看我的次数明显多了。有时我在殿内打扫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我每次都装作不知，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丽嫔来找皇上的次数也变多了。每次看见我，她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。有一次，她故意在皇上面前说：“这林婉儿确实伶俐，只是太过招摇，怕是不太安分。”
皇上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宫女有些才艺是好事。”
我知道，丽嫔不会善罢甘休。果然，没过几天就出事了。
那日我负责整理皇上批阅过的奏折，突然发现少了一本。那是边关送来的急报，十分重要。我吓出一身冷汗，赶紧四处寻找。
春梅也急了：“若是丢了奏折，咱们都要受罚！”
我们找遍了整个偏殿，都不见奏折的踪影。眼看皇上就要回来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仔细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细节。
突然，我想起上午丽嫔来过，当时她一个人在偏殿待了一会儿...
我走到丽嫔坐过的椅子旁，仔细检查。在椅垫的缝隙里，我摸到了一个硬物——正是那本失踪的奏折。
春梅松了口气：“总算找到了。可是...这奏折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心里明白，这是丽嫔给我下的套。若是我找不到奏折，就是失职之罪；若是我找到了，她也可以推说是不小心掉落的。
这件事让我更加警惕。在这深宫里，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
月底，宫中举办月祭，我被选为献舞的宫女之一。这次我更加用心准备，特意向苏公公请教了宫中的礼仪规矩。
月祭那日，我穿着特制的舞衣，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支祭祀舞。这一次，连一向严肃的皇后都露出了微笑。
表演结束后，皇上特意召见我：“你的舞跳得很好，以后就专门负责宫中的歌舞教导吧。”
我跪下谢恩，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。
回到住处，春梅送来一套新的宫装：“这是皇上赏的。婉儿，你现在可是宫里的名人了。”
我看着那套精致的衣裙，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。名声越大，责任越重，危险也越多。
夜深人静时，我独自坐在窗前。月光如水，洒在庭院的海棠花上。我想起穿越前的日子，想起那个在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的普通女孩。那时的我，怎么也想不到会走上这样一条路。
但既然选择了，就只能走下去。
我握紧手中的玉镯，那是皇后赏赐的。在这深宫里，我终于踏出了坚实的一步。但前方的路还很长，我必须更加小心，更加努力。
深宫之路，我还在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