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危机降临
赏花宴上的风光过去没多久，宫里的议论渐渐平息。我又回到了养心殿的日常工作，每日整理奏折、打扫宫殿，生活仿佛恢复了平静。但我知道，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。
这日轮到我值夜。养心殿的夜班比较清闲，主要是看守殿内的烛火，防止发生意外。亥时刚过，皇上还在批阅奏折，我安静地站在殿角，随时准备上前伺候。
苏公公从外面进来，低声禀报：“皇上，丽嫔娘娘求见，说是得了件稀罕物，想请皇上过目。”
皇上头也不抬：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丽嫔穿着一身水红色宫装，妆容精致，手捧一个锦盒款款而入。她向皇上行礼后，特意瞥了我一眼，那眼神让我心里一凛。
“陛下，”丽嫔声音娇柔，“臣妾今日得了块西域进贡的羊脂玉佩，据说能安神养气，特来献给陛下。”
她打开锦盒，里面果然躺着一块温润的白玉，雕着蟠龙纹样，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皇上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爱妃有心了。”
丽嫔将锦盒放在御案上，又与皇上说了会儿话，这才告退。临走时，她又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我心中警铃大作。丽嫔今晚的举动太不寻常，她平日虽也得宠，但很少在皇上处理政务时前来打扰。
子时，皇上终于歇下。我仔细检查了殿内的烛火，确认无误后才退出正殿。按照规矩，值夜的宫女可以在偏殿小憩，但要随时听候传唤。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起身准备打扫。还没等我开始干活，就见丽嫔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气势汹汹地赶来，彩月紧跟在她身后。
“陛下！”丽嫔一进殿就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臣妾的那块羊脂玉佩不见了！那是臣妾特意为陛下求来的啊！”
皇上刚洗漱完毕，闻言皱眉：“昨夜不是还在这里吗？”
“臣妾今早发现玉佩不见了，问过宫人，都说没看见。”丽嫔抬起头，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，“只有昨夜在养心殿值夜的人有机会接触...”
皇上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：“林婉儿，你昨夜可曾看见丽嫔的玉佩？”
我跪下回话：“回陛下，奴婢昨夜只见丽嫔娘娘将锦盒放在御案上，之后就一直守在殿内，并未见有人动过。”
丽嫔突然指着我的衣袖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低头一看，袖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块白色的东西。彩月上前一把扯开我的袖子，一块羊脂玉佩应声而落，正好掉在皇上脚边。
殿内一片寂静。我脑子嗡的一声，明白自己中了圈套。
“好啊！”丽嫔尖声道，“果然是你这个贱婢偷的！陛下，人赃俱获，还请为臣妾做主！”
皇上捡起玉佩，面色阴沉。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：“林婉儿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这个时候慌乱只会让情况更糟。我仔细回想昨夜的每一个细节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陛下明鉴，”我抬起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，“若真是奴婢偷了玉佩，为何要藏在如此明显的地方？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。”
丽嫔冷笑：“证据确凿，还敢狡辩！”
我没有理会她，继续对皇上说：“陛下可还记得，昨夜丽嫔娘娘离开时，曾不小心碰倒了砚台？当时奴婢上前擦拭，衣袖沾了墨汁。若是那时偷的玉佩，玉佩上应该会沾到墨迹。”
皇上拿起玉佩仔细查看，玉佩洁白无瑕，确实没有墨迹。
丽嫔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镇定：“那也不能证明你的清白！”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奴婢还有一个证据。昨夜值班记录上应该有记载，子时三刻奴婢曾离开过一刻钟，那是去偏殿取茶水。若是要偷玉佩，何必等到清晨才被人发现？”
苏公公适时地呈上值班记录，上面确实记载着我离开的时间。皇上的眼神略有缓和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进来：“陛下，在...在储秀宫后院的井边找到了这个！”
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正是昨夜丽嫔装玉佩的那个。锦盒已经湿透，显然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皇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丽嫔惊慌失措：“臣妾不知...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这个锦盒才是关键。如果我真偷了玉佩，为什么要连锦盒一起偷走？又为什么要将锦盒扔进井里？
“陛下，”我趁机说道，“这锦盒出现在储秀宫，而奴婢昨夜一直在养心殿，怎么可能将锦盒扔进储秀宫的井里？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！”
皇上的目光在丽嫔和我之间来回扫视，最后落在丽嫔身上：“爱妃，你有什么解释？”
丽嫔支支吾吾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彩月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就在这时，皇后带着人走了进来。她向皇上行礼后，淡淡地看了丽嫔一眼：“陛下，臣妾刚才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。丽嫔宫里的一个小宫女今早投井自尽了，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这个。”
皇后拿出一方丝帕，上面绣着丽嫔宫里的标记。
皇上的眼神骤然变冷：“丽嫔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丽嫔瘫软在地，面如死灰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个投井的小宫女是丽嫔的心腹，奉命将锦盒扔进井里制造假证，没想到事情败露，被灭口了。
这场风波以丽嫔被禁足一个月告终。而我，虽然证明了清白，却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宫中危机的可怕。
事后，苏公公私下对我说：“这次是你运气好。下次，未必就这么幸运了。”
我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深宫之中，果然处处是陷阱。今日我能侥幸脱身，明日又当如何？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退缩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只能继续走下去。
夜色渐深，养心殿的烛火又一次亮起。我整理好衣冠，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值守。
深宫之路，从来都不平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