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：危机重现
德妃暴毙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后宫。表面上风平浪静，暗地里却暗流涌动。我牵着宸儿的手走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，秋风卷起落叶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“娘亲，德妃娘娘真的病死了吗？”宸儿仰起小脸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疑惑。
我摸摸他的头：“宸儿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前天我还看见德妃娘娘在放风筝，她跑得可快了。”宸儿小声说，“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重？”
我心中一紧。孩子的眼睛总是最敏锐的。德妃的死确实蹊跷，但在这个深宫里，真相往往被层层掩盖。
回到凝香斋，李昭仪已经在等我。她神色匆匆，一见我就压低声音：“妹妹，事情不太对劲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德妃宫中的宫女太监一夜之间全部被换掉了。”李昭仪忧心忡忡，“我安插在德妃宫中的眼线也失去了联系。”
我蹙起眉头：“是谁下的命令？”
“是皇上亲自下的旨。”李昭仪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更奇怪的是，德妃的娘家对此毫无反应，就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。”
正说着，赵修容也急匆匆赶来。她连茶都顾不上喝，直接说道：“我父亲在朝中听到风声，说几位大臣联名上书，请求立后。”
“立后？”我一怔，“这才刚废后不久，怎么又提起立后之事？”
“这次推举的是贤妃。”赵修容压低声音，“贤妃的父亲是镇北将军，在军中威望很高。若是她当上皇后，对我们极为不利。”
我心里明白，贤妃一向与我不和。她若掌权，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和宸儿。
傍晚时分，慕容睿突然驾临凝香斋。他看起来心情不错，还特意考了宸儿的功课。
“宸儿进步很快。”慕容睿难得地露出笑容，“朕打算让他去上书房，与其他皇子一起读书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上书房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，也是各方势力角逐的场所。宸儿年纪尚小，我怕他应付不来。
“陛下，宸儿才六岁，是不是早了些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慕容睿摆摆手：“朕六岁时已经在上书房读书了。宸儿天资聪颖，该多与其他皇子相处。”
我知道再争辩也无用，只得低头应下。
宸儿去上书房的第二天，就带着伤回来了。他的右手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，鲜血浸透了绷带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急忙查看他的伤势。
宸儿咬着嘴唇：“今天练字时，三皇兄不小心碰倒了砚台，我的手被碎瓷片划伤了。”
“不小心？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告诉娘亲实话。”
宸儿的眼圈红了：“三皇兄说……说我是野种，不配和他们一起读书。我与他争辩，他就推了我一把。”
我握紧拳头，强压着心中的怒火。三皇子是贤妃所出，一向骄纵跋扈。这次的事，恐怕不是意外那么简单。
晚上，我让张太医仔细为宸儿处理伤口。查验碎瓷片后，张太医脸色凝重：“娘娘，这瓷片边缘异常锋利，像是被人特意打磨过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看来，有人连孩子都不放过。
第二天，我亲自送宸儿去上书房。贤妃正好也送三皇子来，见到我，她笑着迎上来：“苏修仪今日怎么得空过来？”
我淡淡一笑：“宸儿手受伤了，我不放心，来看看。”
贤妃故作惊讶：“哎呀，怎么这么不小心？我已经教训过老三了，这孩子毛手毛脚的，总闯祸。”
看着贤妃虚伪的笑容，我知道这场较量已经开始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宸儿在上书房的处境越发艰难。不是书本被撕，就是笔墨被毁。更过分的是，有人在他的膳食里放了虫子。
“娘亲，我不想去上学了。”一天晚上，宸儿靠在我怀里，小声抽泣。
我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宸儿，记住娘亲的话。越是有人想逼我们低头，我们越要挺直腰杆。”
宸儿抬起头，擦掉眼泪：“可是他们总是欺负我……”
“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们不敢欺负你。”我认真地看着他，“但要记住，不能用卑鄙的手段。”
宸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转机出现在一个午后。那天我正在查看宫务，宸儿兴冲冲地跑进来：“娘亲，今天太傅夸我了！”
原来，今天上课时太傅出了一道难题，其他皇子都答不上来，只有宸儿对答如流。太傅当场称赞他“聪慧过人，颇有先帝风范”。
“太傅真的这么说？”我又惊又喜。
宸儿用力点头：“太傅还说，要单独教我读书呢！”
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。第二天，贤妃就带着三皇子来访。
“苏修仪真是教子有方。”贤妃脸上堆着笑，“宸儿这么聪明，将来必定大有作为。”
我谦虚道：“贤妃娘娘过奖了，宸儿只是侥幸。”
“妹妹何必谦虚。”贤妃亲热地拉着我的手，“我有个提议，不如让老三和宸儿结为兄弟，日后互相照应如何？”
我心中冷笑。贤妃这是见宸儿得宠，想要拉拢他。
“孩子们的事，让他们自己决定吧。”我委婉地拒绝。
贤妃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。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，我已经睡下，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小翠急匆匆进来：“姑娘，上书房走水了！”
我猛地坐起身：“宸儿呢？”
“小皇子今晚留宿上书房，说是要温习功课……”
我不等她说完，披上外衣就往外跑。上书房方向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。
赶到上书房时，火势已经很大了。侍卫们正在救火，慕容睿也闻讯赶来。
“宸儿呢？”我抓住一个侍卫急问。
“还在里面！”侍卫指着火海，“门窗都被堵住了，进不去！”
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晕倒。慕容睿扶住我：“爱妃别急，朕已经派人去救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突然冲出火海，怀里抱着个孩子。是太傅！他浑身是火，却紧紧护着怀里的宸儿。
“宸儿！”我冲上前去。
太傅将宸儿交到我怀里，自己却倒在地上。宸儿虽然昏迷，但还有呼吸。
“快传太医！”慕容睿下令。
经过救治，宸儿终于苏醒。他告诉我，当晚他在太傅房里温书，突然闻到烟味。太傅发现门窗都被从外面锁住了，最后是用身体撞开窗户才逃出来的。
“是有人纵火。”慕容睿听完后，脸色阴沉，“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调查的结果让人心惊：纵火的是上书房的一个小太监，他招认是受贤妃指使。
“贤妃好大的胆子！”慕容睿震怒，“传朕旨意，贤妃柳氏心肠歹毒，即日起废为庶人，打入冷宫！”
贤妃被拖走时，疯狂地大喊：“苏瑶，你别得意！只要你的儿子活着，就永远有人想除掉他！”
我抱着宸儿，心中百感交集。贤妃的话虽然恶毒，却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：只要宸儿还在宫中，就永远不得安宁。
那晚，我独自坐在宸儿床边，看着他熟睡的小脸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为他镀上一层银辉。
这个孩子还不知道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。而我必须更加小心，因为下一次危机，不知何时就会来临。
窗外，秋风萧瑟，卷起千堆落叶。深宫中的夜晚，总是格外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