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皇子受宠
德妃暴毙的消息在后宫传开后，表面上一片平静，暗地里却暗流涌动。各宫妃嫔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，连带着对宸儿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。
这天清晨，我照例带着宸儿去给慕容睿请安。刚到乾清宫外，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。守门的太监见到我们，连忙躬身行礼："修仪娘娘来得正好，皇上正在考较小皇子们的功课呢。"
走进殿内，只见几位皇子站成一排，慕容睿坐在上首，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。宸儿规规矩矩地行完礼，站到了最末的位置。
"今日朕考教你们的治国之道。"慕容睿的目光扫过众皇子，"若是边疆告急，国库空虚，该如何应对？"
几位年长的皇子争先恐后地发言，有的主张加征赋税，有的建议削减用度。轮到宸儿时，他抬起头，声音清脆："回父皇，儿臣以为应当开源节流并举。"
"哦？仔细说说。"慕容睿显得很感兴趣。
宸儿不慌不忙地说："开源不是加税，而是鼓励商贸，发展生产；节流不是削减军饷，而是整顿吏治，杜绝贪墨。儿臣记得史书上说，民富则国强，与其搜刮民脂民膏，不如让百姓富足起来。"
殿内一片寂静。几位年长的皇子脸色都不太好看，慕容睿却露出赞许的目光。
"说得好。"他招手让宸儿上前，"这些都是谁教你的？"
宸儿看了我一眼，恭敬回答："是娘亲平日教导儿臣，要多读史书，以史为鉴。"
从乾清宫出来，宸儿的小手紧紧牵着我的衣角。
"娘亲，今天父皇好像很高兴。"他小声说。
我摸摸他的头："因为宸儿回答得很好。"
但我知道，这份荣宠背后藏着更大的危险。宸儿越是出众，就越会成为其他皇子的眼中钉。
果然，没过几天，宫中就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传言。有人说宸儿天资过人，堪比太祖幼时；还有人私下议论，说先帝临终前曾有意立宸儿为太子。
这些传言来得蹊跷，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我让李昭仪暗中调查，发现源头竟是大皇子慕容霆的生母贤妃。
"贤妃这是要捧杀宸儿啊。"李昭仪忧心忡忡地说，"这些传言若是传到皇上耳中，难免会让他心生忌惮。"
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。历朝历代，过早显露锋芒的皇子往往不得善终。
这天下午，我正教导宸儿功课，慕容睿突然驾临凝香斋。他很少亲自来妃嫔宫中，这次来得突然，让我心中警铃大作。
"朕来看看宸儿的功课。"他在书案前坐下，随手翻看宸儿写的文章。
宸儿有些紧张，小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。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，示意他放松。
慕容睿看完文章，久久不语。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
"这篇文章是你自己写的？"他突然问。
宸儿点点头："是儿臣写的，娘亲只略作指点。"
"你可知道，这篇文章若是传出去，会引来多少非议？"
宸儿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："儿臣只是据实而书，不敢有所隐瞒。"
慕容睿盯着他看了许久，突然笑了："好一个据实而书。看来苏修仪教导有方。"
他临走时，特意赏了宸儿一套文房四宝，还准许他随时去御书房阅览典籍。这份恩宠在后宫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
当晚，我辗转难侧。慕容睿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，既像是真心赏识宸儿，又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"姑娘别太担心。"小翠替我掖好被角，"皇上若是疑心小皇子，就不会准许他去御书房了。"
我摇摇头："正是这份恩宠才让人担心。树大招风，宸儿如今才八岁，太过惹眼未必是好事。"
第二天，宸儿第一次去御书房读书。我特意让两个可靠的侍卫随身保护，又嘱咐宸儿少说话多观察。
傍晚时分，宸儿兴奋地回来了。他怀里抱着几卷书，小脸红扑扑的。
"娘亲，御书房的书可真多！"他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今天的收获，"父皇还亲自教儿臣辨认各地的舆图。"
我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，心中百感交集。这份父子亲情如此珍贵，却也可能成为催命符。
几天后的一个午后，我正在院中修剪花枝，突然看见宸儿哭着跑回来。他的衣袖被撕破了一道口子，脸上还有一道抓痕。
"这是怎么了？"我急忙抱住他。
宸儿抽泣着说："大皇兄说儿臣是野种，不配去御书房读书......"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强压着怒火问："然后呢？"
"儿臣与他理论，他就动手推我......"宸儿越说越委屈，"还说要是再在御书房见到我，见一次打一次。"
我检查着他的伤势，心中又疼又怒。大皇子慕容霆今年已经十五岁，是贤妃所出，一向骄纵跋扈。这次对宸儿动手，恐怕是贤妃在背后指使。
"宸儿记住，"我替他擦干眼泪，"在这宫里，眼泪是最没用的。想要不受欺负，就要让自己变得强大。"
宸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眼中却多了一丝坚定。
当晚，我求见慕容睿，将今日之事如实相告。他听完后沉默良久，最后只说了句："朕知道了。"
第二天，慕容睿在早朝后特意留下几位重臣，当着众人的面夸奖宸儿勤奋好学，还赏了他一块贴身佩戴的玉佩。
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后宫。贤妃气得称病不出，大皇子也被禁足三日。
表面上看我们赢了这一局，但我知道，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。
随着宸儿日渐受宠，来凝香斋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。有的妃嫔是真心喜爱宸儿，有的则是想借机攀附。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，小心应对每一个人。
这天，赵修容来看我，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。
"妹妹可要小心了。"她压低声音，"我听说贤妃最近常往太后宫中跑。"
太后自从被软禁后，一直深居简出。贤妃突然频繁拜访，恐怕没安好心。
"多谢姐姐提醒。"我感激地说。
送走赵修容，我独自在院中沉思。夕阳西下，将庭院染成一片金黄。宸儿在院子里练剑，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这个孩子还不知道，自己已经成了权力斗争的焦点。而我必须保护他，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中为他撑起一片天。
晚膳时分，宸儿显得心事重重。
"娘亲，今天太傅夸儿臣文章写得好，可是三皇兄看儿臣的眼神好可怕。"他小声说。
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："宸儿，你要记住，在这宫里，才华就像花园里最鲜艳的花，既会引来赞赏，也会招来嫉妒。"
"那儿臣该怎么办？"
"该绽放时就要绽放，但也要学会在风雨来临时保护好自己。"我摸摸他的头，"最重要的是，永远不要忘记读书的初心。读书不是为了讨好谁，而是为了明事理、辨是非。"
宸儿认真地点点头，继续低头吃饭。
看着他乖巧的样子，我的心一阵酸楚。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，宸儿却要早早面对这些阴谋算计。
夜深了，我坐在灯下为宸儿缝制新衣。一针一线，都缝进了一个母亲最深沉的忧虑与期盼。
窗外月色明亮，清辉如水。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宸儿的路将更加难走。但既然命运将他推到这一步，我们能做的，只有勇敢地走下去。
小翠轻声走进来："姑娘，夜深了，该歇息了。"
我点点头，最后望了一眼窗外。夜色深沉，宫灯在远处明明灭灭，如同这深宫中莫测的人心。
但无论如何，我都会保护好宸儿，直到他足够强大，能够独自面对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