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：最后一搏
夜色深沉，凝香斋内灯火通明。我坐在案前，将收集到的证据一一摊开。烛火跳跃，映照着那些泛黄的纸张，也映照着我眼底的决绝。
“姑娘，都准备好了。”小翠轻声说道，将最后一封密信放在案上。
我点点头，目光扫过这些足以掀翻整个朝堂的证据。有德妃与柳氏旧部往来的书信，有王副使供认下毒的证词，还有先帝驾崩当日太医院的异常记录。每一件都沉甸甸的，承载着无数人的命运。
宸儿已经睡下，我走到他床边，轻轻为他掖好被角。他睡得正香，小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安宁。这个孩子还不知道，明日将会发生什么。
“娘娘，李昭仪和赵修仪来了。”小莲在门外低声通报。
我起身相迎，两位妃嫔披着斗篷，神色凝重地走进来。李昭仪率先开口：“妹妹，都打点好了。明日朝会，几位大臣会联名上奏。”
赵修容补充道：“我父亲已经联络了御史台，只要证据确凿，他们立刻就会弹劾。”
“有劳两位姐姐。”我感激地握住她们的手，“明日一战，关系重大。”
送走两人后，我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。夜风微凉，吹动着衣袂。明日之举，无异于一场豪赌。赢了，我和宸儿就能彻底摆脱威胁；输了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姑娘，去歇息吧。”小翠为我披上外衣，“明日还要早起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让我再静一静。”
这一夜格外漫长。我回想起穿越以来的点点滴滴：从最初的惶恐无助，到如今的步步为营。这个宫廷教会了我太多，也夺走了太多。
天快亮时，我回到屋内，换上一身素净的宫装。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倦意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娘亲。”宸儿不知何时醒了，揉着眼睛站在门边。
我蹲下身，替他整理寝衣：“怎么醒了？”
“我梦见娘亲要出远门。”他扑进我怀里，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，“娘亲不要走。”
我心里一酸，轻轻抱住他：“娘亲不走，娘亲只是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
辰时初，宫门缓缓开启。我捧着证据，一步步走向金銮殿。朝阳初升，将琉璃瓦染成金色。长长的宫道上，侍卫肃立，宫人垂首，一切都与往常无异。
金銮殿内，百官已然到齐。慕容睿端坐龙椅，目光扫过殿内。当我走进大殿时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“苏修仪有何事奏？”慕容睿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我跪在殿前，将证据高高举起：“臣妾今日冒死上殿，为的是揭发一桩祸乱朝纲、谋害皇嗣的大案！”
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几位大臣立刻出列反对：“陛下，后宫不得干政，此乃祖制！”
“若是寻常政务，臣妾自不敢僭越。”我抬起头，声音清晰，“但此事关系先帝死因，关系皇嗣安危，臣妾不得不言！”
慕容睿神色微动：“讲。”
我将证据一一呈上：“德妃刘氏，勾结太医院副使，长期在臣妾与靖王饮食中下毒。更与柳氏旧部往来密切，图谋不轨。”
德妃一党的官员纷纷跪地：“陛下明鉴，这是诬告！”
我没有理会，继续道：“此外，臣妾还查到先帝驾崩当日的太医院记录。先帝突发急症前，曾饮用过一盏参茶，而那盏参茶，经手之人正是德妃宫中的宫女！”
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。几位老臣面面相觑，年轻官员则是一脸震惊。
德妃突然从妃嫔队列中冲出，跪在殿前：“陛下，苏修仪血口喷人！臣妾冤枉啊！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：“德妃娘娘可还记得，去年中秋宴前，您在御花园假山后与王副使的密谈？”
德妃脸色骤变：“你、你胡说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一看便知。”我取出那晚记录的密谈内容，“这上面详细记录了您与王副使如何商议下毒之事。”
慕容睿看完所有证据，脸色越来越沉。殿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。
“陛下！”德妃涕泪俱下，“臣妾伺候陛下多年，怎会做出这等事？这一定是苏修仪陷害！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突然传来通报：“靖王求见！”
我心中一紧，宸儿怎么来了？
只见宸儿迈着小步子走进大殿，手中捧着一个木盒。他跪在我身边，稚嫩的声音响彻大殿：“父皇，儿臣有物证呈上。”
慕容睿示意太监接过木盒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封德妃与宫外往来的密信，还有一个小药瓶。
“这是儿臣在德妃娘娘宫中玩耍时捡到的。”宸儿认真地说，“太傅教过，拾到东西要交还失主。但儿臣觉得这些信很奇怪，就收起来了。”
德妃瘫软在地，面如死灰。
慕容睿站起身，目光如刀：“德妃刘氏，你还有何话说？”
“陛下……”德妃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绝望，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？”慕容睿冷笑，“谋害皇嗣，勾结外臣，这也是一时糊涂？”
他环视殿内，声音冷峻：“德妃刘氏，罪证确凿，即日起废为庶人，打入天牢。其父革职查办，一应党羽，严惩不贷！”
侍卫上前将德妃拖了下去。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，大殿内重归寂静。
慕容睿看向我，眼神复杂：“苏修仪，你今日之举，虽情有可原，但终究违反了宫规。”
我低下头：“臣妾知罪。”
“念在你揭发奸佞有功，又是为了皇嗣安危，这次朕就不追究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下不为例。”
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退朝后，我牵着宸儿的手走出金銮殿。阳光正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“娘亲，我们赢了吗？”宸儿仰着小脸问。
我摸摸他的头：“暂时赢了。”
回到凝香斋，李昭仪和赵修仪已经在等候。见到我们平安归来，她们都松了口气。
“总算除了这个祸患。”李昭仪感慨道。
赵修容却神色凝重：“德妃虽除，但柳氏旧部还在。我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姐姐说得对。这场斗争，还远未结束。”
傍晚时分，慕容睿来看宸儿。他抱着宸儿，难得地露出慈爱的笑容：“今日在朝堂上，宸儿很勇敢。”
宸儿认真地说：“儿臣要保护娘亲。”
慕容睿看了我一眼，目光中带着些许歉意：“这些日子，委屈你们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低头行礼。
夜深人静时，我独自坐在窗前。手中的茶已经凉了，但我浑然不觉。今日这一搏，虽然险胜，但也让我更加看清了这个宫廷的残酷。
窗外的月光清冷如霜。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我们。但无论如何，我都会保护好宸儿，直到他足够强大，能够独自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，三更天了。我吹熄了灯，轻轻走到宸儿床边。他睡得正香，小手还紧紧抓着被角。
“睡吧，我的孩子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