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皇子之危

太后被软禁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后宫。表面上风平浪静，暗地里却暗流涌动。我晋封为修仪后，日子似乎好过了些，但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。

这天清晨，我正由小翠陪着在院中散步，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，忍不住弯下腰来。

“姑娘怎么了？”小翠急忙扶住我。

我捂着肚子，冷汗直冒：“肚子……好痛……”

小翠吓得脸色煞白，连忙喊来两个老嬷嬷，一起把我扶回屋内。张太医被紧急请来，诊脉后脸色凝重。

“修仪娘娘这是动了胎气。”他写下一张方子，“必须卧床静养，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”

我靠在床上，手轻轻抚摸着肚子。里面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，不停地翻动。

“老师，孩子没事吧？”

张太医叹了口气：“暂时无碍，但若是再受惊吓，恐怕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。这个孩子已经七个月了，若是现在出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卧床静养的日子格外难熬。我整日躺在床榻上，连翻身都要人帮忙。小翠和小莲轮流守着我，生怕再出什么意外。

这天下午，李昭仪来看我。她带来一个消息，让我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。

“妹妹，我听说太后虽然被软禁，但她的人还在暗中活动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最近宫中有些奇怪的传言，说先帝的死因可疑……”

我心中一紧：“什么传言？”

“有人说先帝驾崩那天，边境就传来急报，这一切太过巧合。”李昭仪忧心忡忡，“更有人说，先帝临终前曾留下密诏，要立你腹中的孩子为太子。”

我震惊地看着她：“这怎么可能？先帝驾崩时，我还不知道有孕在身。”

“我知道这是无稽之谈。”李昭仪握住我的手，“但传言越传越广，我担心有人会借此生事。”

送走李昭仪，我独自靠在床头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。这些传言来得蹊跷，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而最有可能的，就是太后残余的势力。
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，我已经睡下，突然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。睁开眼，看见一个黑影正站在床前。

“谁？”我猛地坐起身。

那黑影显然没料到我会醒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向我扑来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窗外突然射进一支飞镖，正中黑影的肩膀。

黑影惨叫一声，夺门而逃。

小翠和小莲被惊醒，提着灯跑进来。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那支飞镖。

我捡起飞镖，发现镖身上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。这个图案我很熟悉，曾经在太后赏赐的一个玉如意上见过。

“又是太后的人！”小翠气得浑身发抖，“她都已经被软禁了，还不肯放过姑娘！”

我摇摇头：“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
第二天，我让张太医仔细检查了那支飞镖。他辨认后确认，这是大内侍卫专用的暗器。

“大内侍卫？”我心中一惊，“太后怎么可能调动大内侍卫？”

张太医脸色苍白：“除非……除非还有其他人想要对娘娘不利。”

这个发现让我不寒而栗。如果连大内侍卫都参与其中，说明宫中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

为了安全起见，我请求慕容睿加派侍卫看守长春宫。他很快答应了，派来了八名贴身侍卫。

然而，危险还是找上门来。

这天傍晚，我正由小翠扶着在院中慢慢走动，突然一个侍卫急匆匆跑来。

“修仪娘娘，有人在井中投毒！”

我赶到井边，只见井水泛着诡异的绿色。张太医查验后确认，水中被下了剧毒。

“幸好发现得早。”张太医心有余悸，“若是饮用了这水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我看着那口井，浑身发冷。这一次次的暗杀，明显是冲着我和孩子来的。

当晚，我辗转难侧。手一直放在肚子上，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悸动。

“宝宝，”我轻声说，“为什么这么多人容不下你？”

第二天，李昭仪和赵修容一起来看我。她们也听说了投毒的事，都十分担忧。
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赵修容说，“我们必须找出幕后主使。”

“可是从哪里查起呢？”李昭仪叹了口气，“太后虽然被软禁，但她的势力盘根错节，很难一网打尽。”

我沉思片刻：“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查起。”

“什么方向？”

“先帝驾崩的真相。”我说，“如果先帝的死真的有问题，那现在的危机也许与此有关。”

赵修容和李昭仪都愣住了。

“妹妹，这太危险了。”李昭仪劝阻道，“先帝驾崩是宫中的禁忌，追查下去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。”

我摇摇头：“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。若是不找出真相，我和孩子永远不得安宁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让小翠暗中打听先帝驾崩那天的详情。由于事情过去已久，很多知情人都不在了，调查进展得很慢。

这天，小翠带回一个消息：“姑娘，我打听到先帝驾崩前，曾单独召见过国舅爷柳宏。”

柳宏？他不是因为贪墨军饷已经被关进大牢了吗？

“还有呢？”我问。

“据当值的太监说，先帝与柳宏谈了很久，期间似乎发生了争执。”小翠压低声音，“柳宏离开后，先帝就突发急症……”

我心中一动：“那个太监现在在哪里？”

“已经出宫了。”小翠说，“但我打听到他的住处。”

我立刻让小翠准备出宫的事宜。虽然身为妃嫔不能随意出宫，但我以祈福为由，得到了慕容睿的准许。

第二天，我带着小翠和两个侍卫，悄悄前往那个太监的住处。那是在京城南郊的一处简陋民宅。

老太监见到我们时十分惊讶，听明来意后更是脸色大变。

“修仪娘娘，老奴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连连摆手，“那天老奴只是在外殿当值，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
我让小翠递上一锭银子：“老人家，我只想知道先帝驾崩那天的真相。这对我和孩子很重要。”

老太监犹豫了很久，终于叹了口气：“那天……先帝和国舅爷确实吵得很厉害。老奴隐约听见先帝说要彻查军饷贪墨案，国舅爷很是激动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国舅爷怒气冲冲地走了。”老太监回忆道，“先帝独自在殿内待了很久，晚膳时就说身体不适，然后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
回宫的路上，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。如果先帝的死真的与柳宏有关，那太后一定知情。她之所以屡次想要害我，恐怕不只是因为争宠，更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。

马车行至半路，突然停了下来。外面传来侍卫的呵斥声和兵刃相交的声音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掀开车帘，只见一群蒙面人正在与侍卫厮杀。

“姑娘小心！”小翠一把将我拉回车内。

就在这时，一支箭射穿车帘，擦着我的耳边飞过。我惊出一身冷汗，下意识地护住肚子。

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。突然，车帘被掀开，一个蒙面人持刀冲了进来。小翠尖叫着挡在我面前，被那人一把推开。

眼看着刀就要落下，我闭上了眼睛。

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。只听一声惨叫，我睁开眼，看见那个蒙面人倒在地上，背上插着一支羽箭。

车外，慕容睿带着一队侍卫及时赶到。蒙面人见势不妙，纷纷撤退。

“爱妃没事吧？”慕容睿掀开车帘，脸上写满担忧。

我惊魂未定地摇摇头：“谢陛下救命之恩。”

回到长春宫，我仍然心有余悸。这次刺杀明显是冲着我来的，而且对方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，说明他们已经肆无忌惮。

当晚，慕容睿来看我。他脸色阴沉，显然对今日之事十分震怒。

“朕已经下令彻查。”他说，“一定会找出幕后主使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突然问道：“陛下可曾怀疑过先帝的死因？”

慕容睿愣住了，眼神闪烁：“爱妃何出此言？”

我把今天的发现告诉了他。他沉默良久，终于开口：“朕也怀疑过。但当时朝局不稳，朕刚刚登基，不宜深究。”
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，“现在陛下还要继续纵容那些害死先帝的人吗？”

慕容睿没有回答，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那晚，我独自坐在窗前，望着夜空中的明月。手轻轻抚摸着肚子，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悸动。

“宝宝，”我轻声说，“娘亲一定会找出真相，为你扫清一切障碍。”

月色如水，静静地洒满庭院。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我和孩子的路将更加艰难。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，为了这个孩子，我愿意与整个宫廷为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