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再次陷入危机
长春宫的日子过得格外缓慢。每日除了在院中散步,就是坐在窗前做针线。小翠和小莲把院子收拾得干净了些,还辟出一小块地种了些菜。
这天下午,我正在缝制婴儿的小衣服,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小莲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脸色煞白。
“姑娘,不好了!宫正司的人往这边来了!”
我手中的针线一顿。宫正司专管宫中刑狱,他们来准没好事。
还没等我起身,一群穿着深蓝色官服的宫正司太监已经闯进院子。为首的是个面生的中年太监,手里捧着一卷黄绫。
“苏氏接旨!”
我缓缓跪下,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“查先帝嫔妃苏氏,与前朝余孽暗中往来,图谋不轨。现命宫正司彻查此事,不得有误!”
我猛地抬头:“臣妾冤枉!”
那太监冷笑一声:“冤不冤枉,查过才知道。来人,搜!”
他们开始翻箱倒柜,把本就简朴的长春宫翻得一片狼藉。小翠想上前阻拦,被我用眼神制止。
我知道,这一定是太后的手笔。她终究还是容不下我们母子。
突然,一个太监从我的妆匣底层翻出一封信,高声叫道:“找到了!”
那太监将信呈给为首之人。他展开信纸,扫了一眼,脸色顿时阴沉下来。
“苏氏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那是什么信?我从未见过。”
“还在狡辩!”他把信纸摔在我面前,“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与前朝余孽联络的时间和地点,还有你的印鉴!”
我捡起信纸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信上的笔迹模仿得很像,内容更是骇人听闻。若这罪名坐实,不仅我会被处死,连腹中的孩子也难逃一劫。
“这印鉴是伪造的。”我冷静地说,“我的印鉴在先帝驾崩后就已经上交内务府,这一点有记录可查。”
那太监一愣,显然没料到这一点。但他很快又恢复威严:“印鉴可以伪造,信总不会假。这上面的内容你怎么解释?”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要见太后。”
“太后娘娘不会见你的。”
“那就见皇上。”我坚持道,“我是先帝妃嫔,怀有龙嗣,就算要定罪,也该由皇上亲自审问。”
那太监犹豫了。他可能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通报声:“李昭仪到!”
李昭仪带着几个宫女走进来,看到院中的情形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做什么?苏美人怀着先帝骨肉,若是受了惊吓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
那太监连忙行礼:“李娘娘,我等是奉旨办事。”
“奉旨?”李昭仪冷笑,“皇上知道你们这般惊吓先帝的遗妃吗?”
太监支吾着说不出话。
李昭仪转向我:“妹妹受惊了。我刚好路过,听见这边吵闹,就进来看看。”
我知道她一定是听到了风声特意赶来的,心中感激。
“姐姐来得正好。”我说,“宫正司说我与前朝余孽勾结,可这证据漏洞百出。”
李昭仪扫了一眼那封信,突然笑了:“这倒是奇了。苏美人整日待在长春宫,连院门都很少出,如何能与前朝余孽勾结?”
那太监额头冒汗:“这……这是有人举报……”
“举报?”李昭仪挑眉,“是谁举报?可有凭证?”
太监答不上来。
李昭仪冷哼一声:“无凭无据就敢来搜宫,惊吓先帝遗妃,你们好大的胆子!”
那群太监面面相觑,气势顿时弱了许多。
最后,他们只好草草收场,带着那封所谓的证据离开了。
人一走,我立刻腿软地坐在椅子上。小翠赶紧扶住我:“姑娘没事吧?”
我摇摇头,看向李昭仪:“多谢姐姐解围。”
李昭仪叹口气:“我也是恰好听说宫正司往这边来,猜到没好事。太后这是铁了心要除掉你们母子啊。”
我抚摸着肚子,里面的孩子不安地动着。刚才的惊吓让他也感受到了。
“那封信伪造得很像,但破绽太明显。”我说,“我的印鉴确实已经上交,内务府有记录。”
“幸好你提醒了这一点。”李昭仪说,“不过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这次失败了,下次还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。在这深宫里,想要一个人消失,方法多得是。
当晚,我让两个老嬷嬷加强戒备,所有送来的东西都要加倍检查。
夜深人静时,我独自坐在灯下,思考着对策。被动防守终究不是办法,我必须主动出击。
第二天,我让小翠想办法联系张太医。现在能帮我的,只有他了。
张太医来得很快,还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美人,我打听过了,那封信是赵才人宫中的一个宫女提供的证物。”
赵才人?她不是已经被送出宫了吗?
“赵才人虽然离宫,但她宫中的人还在。”张太医压低声音,“我怀疑,这是太后借刀杀人之计。”
我沉思片刻:“老师,我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“美人请讲。”
“我想见皇上一面。”
张太医吓了一跳:“这……恐怕不容易。新帝对先帝的妃嫔都很避讳,从不单独召见。”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我说,“皇上每日都会去御书房批阅奏折,我可以在路上等候。”
张太医犹豫良久,终于点头:“我尽量安排。”
三天后的傍晚,小翠匆匆回来,脸上带着兴奋:“姑娘,打听清楚了,皇上明日辰时会从御花园经过,去太后宫中请安。”
我点点头。这是唯一的机会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特意穿了件素净的宫装,由小翠陪着来到御花园的必经之路上。
辰时刚到,就看见一队仪仗缓缓行来。新帝慕容睿坐在步辇上,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,眉宇间还带着少年的稚气,眼神却十分锐利。
当步辇经过我面前时,我跪下行礼:“臣妾苏氏,参见皇上。”
步辇停了下来。慕容睿打量着我:“你就是苏美人?”
“是。”
他沉默片刻,对随从挥挥手: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随从们退到不远处,只剩下我们二人。
“你有事?”他问,语气平淡。
“臣妾恳请皇上明察宫正司一案。”我抬起头,“有人诬陷臣妾与前朝余孽勾结,这是要置臣妾与腹中孩子于死地啊。”
慕容睿眼神闪烁:“宫正司办案,自有他们的道理。”
“可证据是伪造的!”我急道,“臣妾的印鉴早已上交,如何能盖在那封信上?”
他愣了一下,显然不知道这一点。
“皇上,”我放缓语气,“这孩子是先帝唯一的遗腹子,也是您的亲弟弟。若是他有什么闪失,天下人会如何议论?”
慕容睿的脸色变了变。他年轻,最在意的就是名声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他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“此事朕会过问。”
我心中稍安,叩首谢恩。
回到长春宫,我依然不敢放松。皇上的态度暧昧,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插手?
然而第二天,宫正司的那个太监又来了,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。
“苏美人,经查证,那封信确系伪造。举报的宫女已经招认,是受人指使。”
“受谁指使?”我问。
太监支吾着不肯说。
我心里明白,一定是太后。但既然他们肯承认是诬告,说明皇上确实过问了此事。
危机暂时解除,但我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。
晚上,我坐在灯下,轻轻抚摸着肚子。里面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安全,安静地睡着。
“宝宝,我们又躲过一劫。”我轻声说,“但是下一次,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。”
窗外,月色清冷。我知道,在这深宫之中,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全。只要太后还在,只要新帝还忌惮这个未出世的孩子,危险就永远不会远离。
但无论如何,我都要坚持下去。为了这个孩子,也为了对先帝的承诺。
夜还很长,而我的路,也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