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新皇登基
新帝登基的仪式在国丧期间匆匆举行。宫中四处挂着白幡，往来宫人都穿着素服，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，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。
我整日待在锦瑟院内，不敢随意走动。小翠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姑娘，新帝已经搬进乾清宫了。太后娘娘如今住在慈宁宫，但每日仍去乾清宫协助处理朝政。”
我点点头，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新帝年纪尚轻，太后垂帘听政在所难免。
“还有……”小翠犹豫了一下，“新帝昨日下旨，将先帝的几位太妃都迁去了西苑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西苑是宫中最偏僻的宫殿，历来都是安置失势妃嫔的地方。
“我们呢？”我问。
“暂时还没有动静。”小翠压低声音，“但听说太后多次向新帝提起您腹中的孩子……”
正说着，外面传来通报声，说是新帝身边的大太监来了。
我整理好衣襟，在正厅接旨。来的是一位面生的老太监，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。
“苏美人，皇上口谕，请您移居长春宫。”老太监面无表情地说。
长春宫？那是个比锦瑟院还要偏僻的宫殿，离冷宫只有一墙之隔。
小翠忍不住开口：“公公，我们姑娘怀着身孕，长春宫那么远，万一……”
老太监冷冷地打断她：“这是皇上的旨意。苏美人，请吧。”
我知道争辩无用，只能顺从。收拾行李时，我特意让小翠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，又悄悄塞给她几件首饰，让她想办法打点一下长春宫的宫人。
长春宫果然偏僻破败。院中杂草丛生，屋檐下结着蛛网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霉味。
小莲一边打扫一边掉眼泪：“这地方怎么住人啊？姑娘还怀着身子呢……”
我倒很平静。这里虽然破旧，但胜在清静，不容易被人暗算。
安顿下来的第二天，张太医偷偷前来诊脉。他如今在太医院的处境也很艰难，因为曾经是我的老师，受到其他太医的排挤。
“美人脉象还算平稳，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。”他写下一张安胎的方子，“药材我会想办法送来，但煎药一定要自己人经手。”
我感激地点头：“多谢老师。”
张太医叹了口气：“如今太医院都是太后的人，我每次来都要找个由头。美人以后更要小心。”
送走张太医，我站在院中望着四方的天空。这里的宫墙比别处更高，仿佛一个精致的牢笼。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，小翠匆匆从外面回来，神色慌张。
“姑娘，我听说太后要在宫中清查先帝的旧人，说是要精简用度……”
我明白，这是要对先帝的妃嫔下手了。
果然，第二天就传来消息，两位太妃因为“思念先帝过度”自愿出家为尼。谁都知道，这不过是体面的说法。
晚上，我辗转难侧。手轻轻抚着肚子，里面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，不停地翻动。
“宝宝，别怕。”我轻声安慰，“娘亲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我正在用早膳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。小莲惊慌地跑进来：“姑娘，太后娘娘来了！”
我忙起身相迎。太后穿着一身素色宫装，只带着两个宫女，看似轻装简从，但那气势依然迫人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太后示意我起身，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腹部，“快七个月了吧？”
“是。”
她环视着破败的宫殿，叹了口气：“这地方确实委屈你了。只是新帝刚登基，凡事都要谨慎些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
太后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：“今日来，是想问问你对将来的打算。这孩子出生后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我谨慎地回答：“但凭太后和皇上安排。”
“若是皇子，按祖制应该封王就藩。只是现在朝局未稳，恐怕不宜封王。”太后缓缓道，“若是公主，倒是可以留在宫中抚养。”
我心中冷笑。说来说去，就是想让我主动提出送走孩子。
“太后娘娘，”我抬起头，“先帝临终前，可曾留下什么话？”
太后的脸色微变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臣妾只是想知道，先帝可曾对这个孩子有过安排。”
太后盯着我看了良久，突然笑了：“苏美人果然聪明。先帝确实留下过话，说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子。”
我心中一动，这是真话还是试探？
“不过，”太后话锋一转，“先帝也说过，一切以朝局稳定为重。”
送走太后，我独自在院中坐了许久。太后的态度暧昧不清，既没有立刻处置我们，也没有放松警惕。这种不上不下的处境，反而更让人不安。
傍晚时分，李昭仪偷偷前来。她如今也被迁到了西苑，但比我的处境稍好一些。
“太后今日来，可是为了孩子的事？”她一见面就急切地问。
我点点头。
“我听说，朝中几位老臣上书，请求善待先帝遗腹子。”李昭仪压低声音，“太后这才暂时按兵不动。”
原来如此。看来朝中还有人为我们说话。
“但是新帝的态度很微妙，”李昭仪忧心忡忡，“他似乎很忌惮这个未出生的弟弟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这才是最麻烦的。太后至少还会顾及舆论，新帝年轻气盛，若是被人挑唆，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。
送走李昭仪，我让小翠把院门锁好，又让两个老嬷嬷轮流守夜。
夜深了，我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手一直放在肚子上，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悸动。
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，就已经卷入权力的漩涡。而我作为母亲，必须为他撑起一片天。
窗外，一轮残月挂在树梢，清冷的光辉洒满庭院。我望着那轮明月，暗暗下定决心。
无论如何，我要保护这个孩子。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新朝宫中，为他谋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