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风云突变

日子在小心翼翼中一天天过去，我的肚子也越来越大。虽然处处提防，但好在有惊无险，胎儿已经有六个月了。慕容轩离宫已有半月，期间传来消息，说边境局势紧张，他可能还要耽搁些时日。

这日清晨，我刚起身梳洗，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悸动，手中的玉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摔成两半。

“姑娘怎么了？”小翠急忙扶住我。

我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，摇摇头：“不知怎的，突然心慌得厉害。”

小翠拾起碎玉，强笑道：“碎碎平安，姑娘别多想。”

然而那股不安始终挥之不去。早膳时，我勉强用了半碗粥就再也吃不下。窗外天色阴沉，乌云压得很低，仿佛随时都会下一场大雨。

午时刚过，李昭仪匆匆赶来，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
“妹妹......”她欲言又止，眼中满是惊慌。

我心里一沉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她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：“这是我兄长从边关捎来的......皇上、皇上在巡视途中遇刺......”

我猛地站起身，眼前一阵发黑：“皇上他......”

“伤势严重，生死未卜。”李昭仪压低声音，“消息被封锁了，但京城已经开始暗中调动兵马。”

我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慕容轩若有不测，这后宫立刻就会变天。

“太子知道了吗？”

“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李昭仪忧心忡忡，“皇后那边从早上就紧闭宫门，不见任何人。”

送走李昭仪，我立刻吩咐小翠和小莲收拾细软，做好最坏的准备。慕容轩一旦驾崩，太子登基，皇后必定不会容下我这个怀着先帝骨肉的人。

夜幕降临时，宫中突然响起钟声。一声接一声，沉重而缓慢，整整响了二十七下。

国丧钟！

我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小翠和小莲跪在地上，低声啜泣起来。

“皇上......驾崩了......”小莲泣不成声。

窗外，大雨倾盆而下，敲打着窗棂，仿佛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奏响哀乐。

这一夜，整个皇宫无人入眠。各宫都紧闭门户，偶尔有急促的脚步声穿过宫道，更添几分紧张气氛。

天快亮时，李昭仪再次冒雨前来，浑身湿透。

“太子已经继位，皇后......现在是太后了。”她喘着气说，“听说几位老臣反对，都被软禁在府中。”

我抚摸着肚子，里面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，不停地翻动。

“我们该怎么办？”小翠声音发抖。
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：“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个孩子。新帝登基，我们这些先帝的妃嫔都是眼中钉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。小莲从门缝张望，脸色大变：“是太后宫里的刘公公，带了好多侍卫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整理好衣襟：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
刘公公带着一队侍卫闯进来，雨水从他们的盔甲上滴落，在地面形成一滩滩水渍。

“苏美人，太后娘娘有请。”刘公公语气冰冷，不再有往日的恭敬。

“这么晚了，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
“新帝登基，诸多事宜需要安排。”刘公公扫了一眼我的肚子，“特别是关于先帝子嗣的去处。”

我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，但别无选择。

太后——曾经的皇后——端坐在坤宁宫正殿，身着素服，头上只簪着一朵白花。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
“苏美人，坐吧。”她指了指下方的座位。

我依言坐下，小心护着肚子。

“皇上突然驾崩，举国哀痛。”太后缓缓道，“你是先帝宠妃，又怀有龙嗣，理应格外珍重。”

“谢太后关怀。”

她打量着我：“已经六个月了吧？太医说，这一胎很可能是皇子。”

我心中一紧，没有接话。

“先帝子嗣单薄，只有太子一人长大成人。”太后叹息道，“如今你腹中这个孩子，本该是件喜事。只可惜......”

她停顿片刻，目光如刀：“先帝驾崩，新帝继位。这个孩子若是皇子，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。你明白吗？”

我握紧拳头：“太后娘娘的意思是？”

“为保朝局稳定，也为你们母子平安，这孩子出生后，最好送到庙中抚养。”太后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意下如何？”

我看着她，知道这是最后通牒。若我同意，孩子一生将与青灯古佛为伴；若我拒绝，恐怕我们母子都活不到孩子出世的那天。

“太后娘娘，”我抬起头，直视她的眼睛，“先帝尸骨未寒，您就要对他的骨肉下手吗？”

太后脸色一沉：“放肆！”

“臣妾不敢。”我跪在地上，“只是这孩子是先帝唯一的遗腹子，若有什么闪失，天下人会如何议论新帝？说他容不下尚未出世的弟弟？”

太后的眼神变幻不定，显然在权衡利弊。

良久，她才开口：“你先回宫好生养着。此事日后再议。”

回到锦瑟院，我几乎虚脱。小翠连忙扶我坐下，递上安神茶。

“姑娘，太后她......”

“她暂时不会动我们。”我喝了一口茶，稳住心神，“但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屋檐，一声声，一下下，仿佛敲在心上。

这一夜，我抚摸着肚子，对里面的孩子轻声说：“别怕，娘亲一定会保护好你。”
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和孩子的命运已经悬于一线。而我能做的，只有在这风雨飘摇的宫廷中，寻找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