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艰难保胎
搬到凝香斋后，日子似乎平静了许多。这里位置偏僻，少有访客，倒成了养胎的好去处。但我心里清楚，这平静不过是表象，暗地里的算计从未停止。
这日清晨，我刚起身，便觉得头晕目眩。小翠急忙扶住我，脸色担忧：“姑娘脸色不好，要不要再请张太医来看看？”
我摇摇头：“许是昨晚没睡好，不必惊动张太医。”
自那次腹痛事件后，我更加小心谨慎。每日的饮食都要经过三道检查，连喝口水都要银针试过。两个老嬷嬷日夜轮值，寸步不离地守着我。
午膳时分，小莲端着食盒进来。今日的菜色很简单：清蒸鱼、炒时蔬，还有一碗鸡汤。每道菜照例都要先试毒。
“姑娘快趁热吃。”小莲布好菜，站在一旁侍候。
我刚拿起筷子，忽然闻到鸡汤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。
“等等。”我放下筷子，“这鸡汤是谁熬的？”
小莲一愣：“是奴婢亲手熬的，食材都是张太医检查过的。”
我示意她端近些，仔细闻了闻。果然，除了鸡汤的鲜香，还有一股极淡的药味。
“去请张太医来。”
张太医来得很快。他仔细检查了鸡汤，又用银针试探，脸色渐渐凝重。
“汤里掺了少量的夹竹桃花粉。”他沉声道，“这东西无色无味，若不是美人嗅觉灵敏，恐怕就...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夹竹桃有剧毒，即便是少量，对孕妇也是致命的。
“可是...”小莲急得快哭了，“奴婢一直守在灶前，从未离开过啊！”
我让她仔细回想熬汤的经过。小莲想了半天，突然道：“中途小顺子来过，说是内务府送东西，让奴婢去签收。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...”
小顺子？就是那个曾经给林贵妃传递消息的小太监？
我让老嬷嬷去查，果然，小顺子今早确实来过凝香斋，说是奉内务府之命送月例银子。可内务府的人却说，月例银子昨日就送过了。
“好个一石二鸟之计。”我冷笑。既想害我，又想嫁祸给小莲。
慕容轩得知后，立即将小顺子打入天牢。可还没等审问，就传来小顺子在狱中自尽的消息。
线索又断了。
经过此事，我更加警惕。不仅饮食要检查，连熬药做饭的过程都要有人全程盯着。
孕期的日子过得格外缓慢。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，行动也越发不便。常常是走几步就气喘吁吁，夜里更是难以安眠。
这日，李昭仪来看我，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赵才人前日突发急病，被送出宫静养了。”
我手中针线一顿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就在小顺子死后第二天。”李昭仪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，赵才人离宫前，曾去过皇后宫中。”
我心里明白，这是皇后在清除隐患。赵才人知道得太多，自然留不得。
“妹妹还要多加小心。”李昭仪关切地说，“我总觉得，皇后不会这么轻易罢手。”
送走李昭仪，我独自坐在窗前沉思。窗外的梅花开了，点点红梅映着白雪，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致，我却无心欣赏。
手轻轻抚上圆滚滚的肚子，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，轻轻踢了一下。
“宝宝，你也觉得不安吗？”我轻声自语。
晚膳时分，天空飘起了雪花。小翠端来热水给我泡脚，说是张太医交代的，可以缓解水肿。
“姑娘，奴婢刚才听说，皇上可能要离宫几日。”
我一怔：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边境不太平，皇上要亲自去巡视。”小翠压低声音，“这一去，怕是要十天半月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慕容轩在宫中，那些人还不敢太过分。若是他离宫...
果然，第二天就传来消息，皇上即日起驾离宫，由太子监国。皇后作为太子生母，自然要辅佐理政。
皇上离宫当日，皇后就以“方便照顾”为由，要我搬回锦瑟院。
我知道这是个陷阱，却无法拒绝。
回到锦瑟院的第一个晚上，我就做起了噩梦。梦中有人不停地追着我，我想跑，却怎么也跑不快...
惊醒时，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接下来的几日，皇后每日都派人送来补品。每次都要当着来人的面喝下，以示对皇后恩典的感激。
我不敢真的喝，每次都是假装喝下，再趁人不注意吐掉。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这日，皇后亲自来看我。她带着两个太医，说是要为我诊脉。
“苏美人脸色不好，本宫实在担心。”皇后坐在上首，语气关切，“让王太医和李太医都给你看看，也好放心。”
我知道推脱不得，只得伸出手。
两个太医轮流诊脉，脸色都很凝重。
“如何？”皇后问。
王太医躬身道：“回娘娘，苏美人脉象虚弱，胎气不稳，需要好生调养。”
李太医也附和：“确实如此。臣建议用些温补的药材，稳固胎气。”
皇后点头：“那就按你们说的办。从今日起，苏美人的安胎药就由太医院统一煎熬送来。”
我心中警铃大作。太医院煎药，我就无法控制药材的来源和熬制过程了。
可皇后的命令，我不能违抗。
第一副药送来时，我让小翠悄悄倒掉一半，只喝了一小口。即便如此，还是觉得心神不宁。
张太医私下告诉我，那药方看起来没问题，但其中几位药材若是用量稍有偏差，就会产生相反的效果。
“美人千万小心。”他忧心忡忡地说，“皇后这是要借太医之手...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若是孩子真的没了，也只能怪我自己胎象不稳，与旁人无关。
当晚，我辗转难侧。手一直放在肚子上，感受着里面的动静。
“宝宝，你一定要坚强。”我在心里默念，“娘亲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夜深了，雪还在下。我起身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。
这个冬天格外漫长，但我相信，春天总会来的。
而我要做的，就是撑到那个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