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保胎之争
张太医的诊断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我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，整个后宫都在暗中观望。我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，感受着里面那个脆弱的小生命。
“姑娘，该喝药了。”小翠端着一碗褐色的汤药走进来，脸上写满担忧。
我接过药碗，浓重的药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。强忍着恶心喝下一口，我忽然停住：“今天的药味道不太对。”
小翠脸色一变，急忙取来银针试探。针尖探入药汤，片刻后取出，针尖竟然微微发黑。
“这......”小翠手一抖，药碗差点摔在地上。
我按住她的手：“别声张。”
悄悄请来张太医，他仔细查验后脸色凝重：“药里掺了少量的红花，长期服用会导致小产。”
我让张太医重新配药，亲自在小厨房熬煮。从此我的饮食都由最信任的几个人经手，连喝口水都要再三检查。
这天午后，皇后派人送来补品。两个宫女端着锦盒，笑容可掬。
“皇后娘娘说，苏美人如今身怀龙嗣，需要好生滋补。这是上等的血燕，最是养胎。”领头的宫女说着，就要打开锦盒。
“且慢。”我拦住她，“替我多谢皇后娘娘美意。只是近日胃口不佳，这些东西暂且收着，等好些再用。”
宫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：“皇后娘娘特意吩咐，一定要看着美人用下才好回去复命。”
我心中警铃大作。这时李昭仪恰好来访，见状笑道：“皇后娘娘真是体贴。不过苏妹妹这几日确实吃不下东西，不如我先替她收着，等她想吃了再热给她。”
那宫女不好再坚持，只得留下补品离去。
待人走远，李昭仪压低声音：“我宫里有个宫女，以前在皇后宫中当差。她说皇后昨日召见了太医院的王太医，那王太医最擅长调制堕胎药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连皇后都按捺不住了。
随着孕期增长，我的身子越来越重。慕容轩来看我的次数也多了，每次都会过问我的饮食起居。
“爱妃近日可好？”这日他来时，我正在院中晒太阳。
“谢皇上关心，一切都好。”
他坐在我身旁，手轻轻放在我的小腹上：“朕很期待这个孩子。”
我看着他眼中的期待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个孩子还没出生，就已经牵动了太多人的心。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，我突然被一阵腹痛惊醒。冷汗瞬间浸湿了寝衣，小腹传来阵阵绞痛。
“小翠......”我虚弱地呼唤。
小翠冲进来，见状大惊：“姑娘怎么了？”
“快请张太医......”
张太医来得很快，诊脉后脸色大变：“这是动了胎气。美人今日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？”
我摇摇头，突然想起晚膳时的那碗鸡汤。那是御膳房送来的，说是皇上特意赏赐。
“晚膳的鸡汤可还有剩？”我问小翠。
小翠急忙去查，回来时脸色苍白：“剩下的鸡汤都喂了院里的野猫，那猫......那猫现在躺在地上抽搐。”
张太医检查后确认，鸡汤里被下了少量的堕胎药。若不是我吃得少，恐怕孩子就保不住了。
慕容轩得知后勃然大怒，下令彻查御膳房。可查来查去，最后只推了一个小太监顶罪。
我知道，这后宫里的水太深了。
为了安全起见，我决定搬去较偏远的凝香斋养胎。那里环境清幽，人手简单，更容易防范。
搬家那日，李昭仪来帮忙。她悄悄告诉我：“我买通了皇后宫中的一个小宫女，她说皇后最近常与赵才人见面。”
赵才人？那个因为陷害我被贬的赵美人？
“她们想做什么？”
李昭仪摇头：“具体的不清楚，但肯定没安好心。妹妹要千万小心。”
凝香斋果然清净许多。我只带了小翠、小莲和两个慕容轩派来的老嬷嬷。所有饮食都在小厨房自己做，连食材都是专人采购。
然而危险还是找上门来。
这日我正在午睡，忽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。小莲急匆匆跑进来：“姑娘，有人在院墙外烧东西，烟都飘进来了！”
我走到窗前，果然看见缕缕青烟从墙外飘来，带着一股奇怪的香味。
“快去查是什么！”
小翠带着湿布捂住口鼻出去，很快回来：“墙外有人在烧艾草，但是艾草里混了别的药材。”
张太医被紧急请来，查验后大惊：“这是麝香和藏红花制成的香饼，焚烧后的烟气对孕妇极为不利！”
我们赶紧熄灭了香饼，打开所有门窗通风。幸好发现得早，我没有大碍。
经过这次事件，慕容轩加派了更多侍卫看守凝香斋。所有进出的人都要严格排查，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。
孕期进入第五个月，胎动越来越明显。每当感受到腹中孩子的动静，我就更加坚定要保护他的决心。
这天，张太医来请脉时，带来一个消息：“太医院的王太医昨日暴毙家中，据说是因为误食了有毒的蘑菇。”
我心中一惊。王太医正是皇后前几日召见的那位。
李昭仪下午来看我时，证实了我的猜测：“王太医死得蹊跷。我怀疑是有人灭口。”
“是皇后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李昭仪压低声音，“但王太医一死，很多线索就断了。”
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中泛起凉意。这后宫就像一张巨大的网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。
晚上，我坐在灯下缝制小衣服。一针一线，都寄托着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——希望孩子平安健康。
小翠在一旁帮着理线，轻声说：“姑娘放心，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主子的。”
我点点头，手轻轻抚上肚子。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宝宝，你要坚强。”我在心里默念，“娘亲会拼尽全力保护你。”
窗外，北风呼啸，卷起千堆雪。寒冬才刚刚开始，而我的保胎之路，还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