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血焰焚心
林炎拖着残破的身躯步步逼近，幽炎煞火在体表明灭不定，像濒死毒蛇吐出的信子。他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，左腿每迈一步都渗出黑血，可那双竖瞳里的疯狂反而愈发炽盛。
“看看你们这副模样……”他嗓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“一个被自己的骨头反噬，一个连剑都握不稳……真是天赐良机！”
叶玄将苏璃护在身后，玄骨之力艰难流转。方才与心魔的对抗几乎掏空了他的精神，此刻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，每一次运气都带着针扎般的剧痛。但他脊梁挺得笔直，暗金纹路在颈侧微弱闪烁，像不肯熄灭的余烬。
苏璃指尖扣住三枚银针，针尖萦绕着极淡的血气——那是她以本命精血催动的禁术，代价极大，但此刻已别无选择。
“林炎，你甘心做幽冥殿的狗？”叶玄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哪怕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？”
林炎脚步一顿，脸上肌肉抽搐：“你懂什么！这是力量！副殿主答应过我，只要拿到你的骨头，就能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他猛地咳出一滩黑血，幽炎煞火随之剧烈波动。
就是现在！
叶玄眼中精光爆射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！没有花哨招式，只有凝聚全部力量的一记直拳，暗金光芒撕裂空气，直轰林炎面门！
几乎同时，苏璃手腕一抖，三枚银针无声射出，成品字形直取林炎丹田、心口、眉心！
林炎狂吼一声，幽炎煞火疯狂涌出试图格挡。但他伤势太重，动作慢了半拍——
噗！噗！噗！
三枚银针尽数没入体内，林炎身体猛地一僵。紧接着叶玄的重拳已到！
轰！
结结实实砸中面门！鼻梁塌陷的脆响令人牙酸，林炎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鲜血混着碎牙喷溅半空。
可他在空中竟发出癫狂大笑，周身幽炎煞火非但不散，反而像浇了油般轰然暴涨！
“没用的……没用的！”他重重摔在地上，又挣扎着爬起，脸上血肉模糊，唯独那双竖瞳亮得骇人，“幽炎煞已与我魂魄相连……越伤我……它越强！”
仿佛印证他的话，滔天黑红色火焰自他七窍中涌出，所过之处草木尽成飞灰，地面蚀出滋滋作响的焦痕。那股阴毒炽热的气息陡然攀升，竟比全盛时期更可怕！
叶玄脸色骤变，急退数步挡在苏璃身前。玄骨之力自主激发形成屏障，却被那火焰灼烧得不断扭曲变形。
“小心……”苏璃虚弱道，“他在燃烧魂源……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！”
林炎已彻底化作一个人形火魔，嘶吼着扑来：“一起死吧！”
火焰洪流席卷四方，避无可避！
叶玄猛一咬牙，将最后的力量灌入双拳，暗金光芒前所未有地璀璨——他要硬撼这焚心之火！
就在双拳即将与火魔相撞的刹那，异变再生！
林炎体内突然传出凄厉惨叫——不是他的声音，而是无数扭曲魂魄的哀嚎！那些被噬魂魔铃反噬的残魂，竟在幽炎煞的灼烧下疯狂反扑！
“不——！”林炎动作猛地僵住，抱头惨嚎。火焰失控暴走，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皮肤表面凸起一张张痛苦的人脸轮廓！
机会！
叶玄拳势不收反进，全力轰出！
砰！！
金红二色光芒猛烈爆炸，气浪将周围树木齐根掀飞！林炎胸口被轰出个焦黑大洞，倒飞出去数十丈，重重砸进山壁，嵌在其中生死不知。
火焰渐渐熄灭，露出焦土遍地、狼藉不堪的山谷。
叶玄脱力半跪在地，大口喘息，每一下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。方才那一击抽干了他所有力量，此刻连抬手都困难。
苏璃踉跄走来，递过一枚丹药：“快服下。”
丹药入腹化作暖流，稍稍缓解了经脉灼痛。叶玄抬头看向山壁那个深坑，眉头紧锁：“他死了吗？”
“幽炎煞反噬，魂魄俱伤，就算不死也废了。”苏璃声音冷冽，目光却落在叶玄仍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上——方才硬撼幽炎煞，他整条手臂已被灼得皮开肉绽。
她沉默地撕下衣襟，仔细为他包扎。指尖划过伤口边缘时，叶玄忍不住嘶了一声。
“现在知道疼了？”苏璃手下动作却放轻几分，“方才若不是那些残魂突然反噬，你这条胳膊就别想要了。”
叶玄看着她低垂的眉眼，忽然道：“那时候……你为什么不怕？”
包扎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我怕我真的控制不住……”叶玄声音低沉，“那声音一直在叫我杀了你。”
苏璃系好布结，抬起眼直视他：“那你为什么停下了？”
四目相对，山谷里只剩风声。
良久，叶玄缓缓抬起没受伤的手，指了指自己心口：“这里告诉我，不能。”
苏璃睫毛轻颤，转过头去：“……笨蛋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黯淡的幽冥血契令，令牌表面多了一道细微裂纹：“方才它又亮了一瞬，就在你轰飞林炎的时候。”
叶玄接过令牌，指尖抚过裂纹。这玩意两次异常都与幽冥殿主有关，那人到底在谋划什么？一边派人追杀，一边又暗中相助？
“还有这个。”苏璃又从林炎残破的衣襟内摸出一块墨玉腰牌，上面刻着幽冥殿副殿的徽记，“看来他真正效忠的是这位副殿主。”
线索杂乱如麻，真相似乎越来越远。
叶玄撑着膝盖站起身，眺望山谷之外。远处天际隐隐有流光闪动——是其他追兵察觉动静赶来了。
“得走了。”他朝苏璃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苏璃没有犹豫，将手放入他掌心。
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，嵌在山壁中的林炎突然动了动手指。他胸口的大洞竟在缓慢蠕动愈合，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符文。
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猛地睁开！
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笑声，嘶哑而怨毒：
“玄骨……神血……都是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