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黑潮暗涌
密林在身后急速倒退，叶玄拉着苏璃的手，几乎将速度提到了极致。胸膛内两块玄骨带来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动，支撑着他透支的身体，却也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隐痛。苏璃的气息依旧有些虚浮，方才对抗魔铃和叶玄心魔的反噬，消耗了她太多心神。
“刚才……谢谢。”风声呼啸中，叶玄的声音有些含糊，却足够清晰。
苏璃没有说话，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，指尖微凉的力量如细流般温和地渡了过来，帮助他平复体内躁动的玄骨之力。两人之间似乎无需再多言语，某种默契在生死边缘悄然生根。
他们在一处隐蔽的瀑布后停下。水声轰鸣，掩盖了所有的声息。水帘之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洞，潮湿却相对安全。
叶玄将苏璃放下，立刻警惕地守在洞口，感知全力散开。方才天际掠过的流光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“林炎最后的样子……”苏璃靠坐在石壁上，喘息稍定，眉头却紧紧蹙起，“不太对劲。幽炎煞反噬，魂魄重创，本该油尽灯枯，可我总觉得……他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叶玄回想起林炎嵌在山壁中那双骤然睁开的、完全漆黑的眼睛，心底也升起一股寒意。“幽冥殿的功法诡异莫测，或许真有保命邪术。而且，他背后那个副殿主，手段更是难以揣测。”他掏出那枚副殿主的墨玉腰牌，入手冰凉，上面复杂的纹路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。
就在这时，他怀中的幽冥血契令再次微微发烫，不再是之前的灼热，而是某种规律的、细微的脉冲，像心跳，又像……某种讯号。
叶玄立刻将令牌取出。只见令牌表面那道裂纹中，正渗出极细微的血色光芒，明灭不定，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。
“它在……震动？”苏璃也注意到异常，凑近前来。
两人凝神感应，那脉冲般的震动似乎蕴含着某种独特的节奏。苏璃仔细辨认片刻，脸色微变：“这是幽冥殿内部最高级别的加密传讯 rhythm……它在向外发送定位！”
“什么？”叶玄心中一凛，立刻试图用玄骨之力隔绝甚至毁掉令牌。
“没用的。”苏璃按住他的手，“这种级别的血契令一旦被特定方式激活，除非彻底销毁，否则会持续发送讯号。而强行摧毁的瞬间，爆发的能量波动会更清晰地暴露我们的位置。”
叶玄脸色沉了下来。这等于他们身边随时带着一个指向标，幽冥殿的高手可以根据这个讯号源源不断地追来！
“是林炎临死前激活的？还是……”叶玄看向苏璃，“那位殿主？”
苏璃沉默不语。父亲的心思，她从未真正看透过。一边似乎是“舍不得”的暗中回护，一边又是毫不留情的追杀和此刻精准的定位。他到底想做什么？猫捉老鼠的游戏吗？
“不能坐以待毙。”叶玄站起身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外，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，并且想办法解决这个令牌的问题，或者……利用它。”
“利用？”苏璃抬眼看他。
“既然它能发送讯号，或许也能接收。或者，我们可以试着反向追踪，看看讯号最终指向哪里，是那位副殿主，还是……幽冥殿主本人？”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叶玄心中形成。
苏璃眼中闪过惊诧，随即化为思索：“风险极大。这无异于主动闯入龙潭虎穴。”
“但也是最快弄清真相的方法。”叶玄语气坚决，“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走，从青岚宗到黑市，再到葬神渊，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。不如主动破局！”
他看着苏璃，眼神灼灼：“你不想知道关于你血脉和诅咒的真相吗？不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目的吗？”
苏璃的心被触动了一下。她当然想。那噬灵诅咒的痛苦，那被当作棋子般摆弄的命运，她无时无刻不想挣脱，想弄明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但要做好准备，这可能是最危险的一条路。”
两人迅速达成共识。叶玄将血契令用一层玄骨之力小心包裹，尽量延缓讯号扩散的速度，同时也试图解析那脉冲节奏中可能隐藏的信息。苏璃则拿出得自天机阁的收敛气息法门玉简，两人开始紧急修习，力求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几个时辰后，当日头西斜，林中光线变得昏暗时，叶玄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讯号强度突然增强了，指向西北方向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而且……有别的讯号在接近，速度极快，不止一股！”
苏璃也瞬间警觉，两人收敛所有气息，如同融入岩石的影子。
片刻后，数道强大的神识毫不掩饰地从他们藏身的瀑布上空扫过，来回逡巡。
“血契令的波动最后消失在这附近。” “搜！仔细搜！殿主有令，务必找到小姐和那劫骨之子！” “副殿主也吩咐了，格杀勿论，带回玄骨和神血！”
冰冷的交谈声透过水声隐约传来，令人心悸。
叶玄和苏璃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。来的不是一波人！既有幽冥殿主直属的，也有那位副殿主派系的！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？
就在那些神识即将掠过瀑布的瞬间——
砰！
下方山谷中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巨响，伴随着一道冲天的幽炎煞火柱！
是林炎的气息！虽然极其微弱扭曲，但那阴毒狂暴的味道绝不会错！他竟然真的没死，而且还在这个时候弄出了动静！
“在下面！” “抓住他！”
空中的神识立刻被吸引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纷纷朝着爆炸处扑去。
瀑布后的两人压力骤减。
叶玄和苏璃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。
林炎这是在……帮他们？不可能！那唯一的解释就是，他也在被追杀？或者，他想把水搅浑，趁乱逃脱？
无论如何，机会来了！
“走！”叶玄拉起苏璃，如同两道轻烟，悄无声息地逆着瀑布水流向上游掠去，瞬间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。
身后远处，山谷中传来更加激烈的能量碰撞声和怒吼声，显然已经交上了手。
混乱，已然掀起。
而他们正沿着血契令指引的方向，主动奔向那混乱风暴的最中心。
怀中的令牌依旧规律地 pulse 着，像一颗黑暗的心脏，跳动在迷途的深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