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家族秘密
父亲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母亲去世的真相,苏柳两家的阴谋,还有那张关乎家族命运的矿脉图——这一切都远超我的想象。
“你母亲临终前,让我发誓守住这个秘密。”父亲的声音哽咽,他颤抖的手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羊皮纸,“她说这矿脉是福也是祸,若是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,只怕会酿成大灾。”
我接过矿脉图,羊皮纸的触感粗糙,上面的朱砂线条依然鲜艳。图中详细标注了矿脉的位置——在西南边境的云雾山中,一个叫落霞谷的地方。
“这些年来,苏明远多次旁敲侧击,想要打听矿脉的下落。”父亲继续说,“我始终装糊涂,只说是祖上编造的传说。没想到...他们竟然联合柳家,用这种卑劣手段。”
楚墨仔细查看着地图,眉头微皱:“落霞谷...我听说过这个地方。那里地势险要,常有猛兽出没,而且靠近边境,不太平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,祖上才一直没有开采。”父亲叹道,“开采和运输的成本太高,风险也大。而且这种矿石储量不大,不值得大动干戈。”
“但对柳家来说,意义就不同了。”我若有所思,“如果他们得到这种矿石,就能垄断高端染料市场。以他们的行事风格,一定会把价格抬到天价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楚墨反应极快,一个箭步冲到门前猛地拉开——只见小翠端着茶盘站在外面,脸色苍白。
“小翠?”我心中一沉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小姐...奴婢刚泡好茶...”小翠的声音发抖,茶盘在她的手中微微颤动,“奴婢什么也没听见,真的!”
我注视着她的眼睛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惊慌。小翠从小就在林家长大,是母亲亲自挑选的丫鬟,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看待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最终说道,“把门关上。”
小翠战战兢兢地走进来,放下茶盘时差点打翻茶盏。楚墨重新关好门,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“小翠,”我轻声问道,“你跟着我多少年了?”
“回小姐,十年了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吟,“夫人把奴婢买回来时,奴婢才六岁。”
“这十年来,林家待你如何?”
小翠猛地抬头,眼中含泪:“林家对奴婢恩重如山!夫人生前待奴婢如亲生女儿,小姐也从不把奴婢当下人看待。奴婢...奴婢就是死,也不会做对不起林家的事!”
我看着她的泪眼,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。小翠的忠心毋庸置疑,刚才或许真的只是巧合。
“刚才听到的事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我柔声道,“包括府里的其他人,明白吗?”
小翠连连点头:“奴婢明白!奴婢发誓,绝不会说出去!”
待小翠退下后,楚墨低声道:“矿脉图的秘密已经泄露,这里不再安全。苏柳两家既然谋划了这么多年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父亲忧心忡忡:“那该如何是好?这矿脉图是祖传之物,总不能...”
“父亲,”我打断他,“矿脉图固然重要,但林家人的安危更重要。我有个想法。”
我取来笔墨,铺开一张新的宣纸,对照着原图开始临摹。楚墨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,上前帮忙。
“我们要做一张假图。”我一边绘制一边解释,“把真正的矿脉图藏起来,用假图来应对那些不速之客。”
父亲恍然大悟:“这主意好!可是...要如何确保假图能骗过他们?”
楚墨微笑道:“伯父放心。我在西南做过生意,对那里的地形还算熟悉。我们可以把矿脉位置画在一个危险又难以到达的地方,这样即使他们信以为真,也会白费功夫。”
我们三人一直忙到深夜。我负责临摹地图,楚墨修改路线和标注,父亲则在旁指点,确保假图看起来足够古旧逼真。
当假图完成时,窗外已经月挂中天。新绘制的矿脉图看起来和原图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关键的位置标注被移到了一处险峻的悬崖附近。
“这里叫断魂崖。”楚墨指着假图上的标注说,“地势险要,毒蛇猛兽极多,本地人都避而远之。若是有人去那里寻矿,不死也要脱层皮。”
父亲满意地点头:“如此甚好。”
我将真图仔细折好,藏入贴身的衣袋中。假图则放回檀木盒子,重新塞进书架的暗格。
“明天开始,我们要加强府里的戒备。”我对父亲说,“尤其是书房,不能让人随意进出。”
父亲沉吟片刻:“悦儿,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父亲请说。”
“这矿脉...或许不该永远埋没。”父亲的目光深邃,“祖上留下它,本是为了后代子孙。若是能好生利用,未必不是林家的机遇。”
我明白父亲的意思。这种特殊矿石的价值不言而喻,若是能合理开采,确实能让林家东山再起。
“伯父说得有理。”楚墨接话,“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们首先要应对眼前的危机,稳住林家的生意。等时机成熟,再从长计议。”
我点点头:“楚墨说得对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防范苏柳两家的下一步动作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的预感就得到了验证。
我刚到铺子里,赵德才就急匆匆地迎上来:“小姐,刚才苏家派人送来请帖,说是苏老爷五十大寿,请老爷和小姐过府赴宴。”
我接过那张烫金请帖,嘴角泛起冷笑。苏明远这个时候邀请我们,绝不会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。
“准备一份厚礼。”我对赵德才说,“告诉送信的人,我和父亲一定准时赴约。”
楚墨得知消息后赶来,神色担忧:“这是鸿门宴。苏明远很可能已经怀疑矿脉图的事,想借机试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正好,我也想去会会这位‘世伯’,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楚墨坚定地说。
我摇头:“这是苏家给林家的请帖,你没有理由出席。放心,我会见机行事。”
三日后的傍晚,我和父亲乘马车前往苏府。父亲一路沉默,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锦盒——里面装着我们准备的寿礼。
苏府张灯结彩,宾客如云。临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,可见苏家势力之大。
苏明远亲自在门口迎客,见到我们,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:“明远兄,悦儿,你们可算来了!快请进!”
他亲切地拉住父亲的手,仿佛还是那个可以推心置腹的老友。但我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宴席上,我们被安排在主桌附近,与柳家的人相邻。柳承宗和柳嫣看见我们,脸色都不太自然。
酒过三巡,苏明远端着酒杯来到我们桌前:“明远兄,多年老友,我有几句体己话想与你说。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父亲看了我一眼,我微微点头。该来的总会来。
看着父亲随苏明远离开的背影,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心中平静无波。柳嫣在一旁冷嘲热讽:“有些人啊,就是不知好歹。被退了婚,还有脸来赴宴。”
我懒得理会她,目光扫视着宴厅中的人群。忽然,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——楚墨竟然也来了,他站在角落里,对我微微颔首。
原来他还是不放心,特意混了进来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苏家的丫鬟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。我借着桌布的掩护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匆匆几个字:小心酒水。
我心中警铃大作,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。
约莫一炷香后,父亲回来了,脸色有些苍白。苏明远跟在他身后,笑容满面。
“悦儿,苏世伯盛情,邀我们在府中小住几日。”父亲的声音有些僵硬,“我想着多年未见,就答应了。”
我立刻明白,父亲是被迫答应的。苏明远定是用了什么威胁的手段。
“苏世伯好意,我们心领了。”我起身行礼,“只是铺子里事务繁忙,实在抽不开身。改日一定专程前来拜访。”
苏明远的笑容淡了几分:“贤侄女这是不给我这个世伯面子?”
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宾客们似乎也察觉到异常,纷纷看向我们这边。
就在这时,楚墨走了过来,朗声道:“苏老爷寿辰,晚辈特来祝贺。家父让我带话,说他十分惦念与您的情谊。”
苏明远见到楚墨,明显愣了一下:“楚世侄?你怎么...”
“家父与按察副使陈大人近日多有往来,常提起苏老爷。”楚墨故意提高声音,“陈大人对苏老爷也是赞誉有加呢。”
这话看似恭维,实则是警告——楚家与按察副使关系密切,苏家若想对林家不利,也得掂量掂量。
苏明远的脸色变了变,终于强笑道:“既然贤侄女铺子里忙,那改日再聚也无妨。”
离开苏府时,父亲长舒一口气:“幸好楚墨及时解围。悦儿,你这个朋友,交得很好。”
我回头望去,只见楚墨站在苏府门口,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对我点头微笑,目光温暖而坚定。
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,我摸着手腕上母亲留下的玉镯,心中思绪万千。这张矿脉图牵连的,远比我想象的更多。
但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让母亲的悲剧重演。
林家的一切,由我来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