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结识楚墨

福伯第二天一早就带人出了城。我在铺子里坐镇，看着门可罗雀的冷清场面，心里并不慌张。赵德才倒是急得团团转，时不时就到门口张望。

“小姐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。”他又一次从门口回来，唉声叹气，“今天一上午，就来了两个客人，还都是看看就走了。”

我放下手中的账本：“急什么。生意场上起起落落很正常，这点风浪都经不起，以后怎么成大事？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我心里清楚，必须尽快打开局面。柳家的打压比预想的还要猛烈，城里的供货渠道几乎全被切断，再这样下去，库存撑不了几个月。

午后，我决定亲自去城南的布市看看。那里是临安城最大的布料集散地，或许能找到新的供货商。

布市里人来人往，叫卖声不绝于耳。我在几个熟悉的摊位前驻足，摊主见到我，都面露难色，要么推说没货，要么直接避开我的目光。

看来柳家的影响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

就在我准备离开时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这位可是林小姐？”

我转身，看到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。他约莫二十出头，面容清俊，眉眼间透着几分书卷气，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，带着商人才有的精明。

“我是林悦。”我微微颔首，“请问阁下是？”

“在下楚墨，经营着一家小布庄。”他拱手行礼，语气不卑不亢，“久闻林小姐大名，今日得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楚墨？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。楚家也是商户出身，在临安城开了几家布庄，规模不算大，但口碑一直不错。

“楚公子找我有事？”我直接问道。

他微微一笑：“方才看见林小姐在布市间行走，似乎是在寻找货源。正巧，我手中有一批上等的苏绣，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兴趣？”

我挑眉：“楚公子愿意卖给我？难道不怕柳家......”

“柳家？”楚墨轻笑一声，带着几分不屑，“我楚墨行事，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。更何况，能与林小姐这样的奇女子合作，是在下的荣幸。”

他这话说得坦荡，眼神清澈，不似作伪。

我沉吟片刻：“不知楚公子可否让我先看看货？”

“自然可以。”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货就在前面的铺子里，林小姐请随我来。”

楚家的铺子不大，但布置得井井有条。他带我到了后堂，取出一匹苏绣。料子是上等的丝绸，绣工精细，图案雅致，确实是难得的好货。

“这批苏绣原本是要运往京城的，但买家临时变卦，这才压在了手里。”楚墨解释道，“一共五十匹，林小姐若是全要，我可以给个公道价。”

我仔细检查着布料，心中快速盘算。这批苏绣质量上乘，正好可以用来制作高端定制服饰，与我们的云锦披风形成互补。

“楚公子为何选择与我合作？”我放下布料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如今林家处境艰难，旁人避之不及，你怎么反而主动找上门来？”

楚墨坦然与我对视：“因为我看好林小姐的能力。那封休书的事，还有云锦披风的创意，都让我觉得林小姐非同一般。商人逐利，但我更看重长远的合作。我相信，与林小姐合作，绝不会亏。”

他的话让我有些意外。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，能如此坦然肯定一个女子能力的商人，实在少见。

“楚公子过奖了。”我微微勾起唇角，“不过，我确实需要这批货。价钱方面......”

我们很快谈妥了价格，约定三日后交货。正要离开时，楚墨又叫住了我。

“林小姐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楚公子请说。”

“柳家对林家的打压，恐怕不会就此罢休。”他神色凝重，“我听说，他们正在游说其他绸缎庄，准备联合降价，彻底挤垮林家。”

我心中一凛：“消息可靠吗？”

“十有八九。”他点头，“我在柳家有个远房亲戚，前几日喝酒时透露的。林小姐还需早做准备。”

这确实是个坏消息。如果整个行业联合起来打压我们，那真是寸步难行了。

“多谢楚公子提醒。”我真诚地道谢。

“不必客气。”他微微一笑，“其实，我有个提议。既然柳家要联合打压，我们何不也找些志同道合的商户，组成联盟？独木难支，众木成林。只要我们团结起来，未必不能与世家抗衡。”

这个想法与我不谋而合。我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，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远见。

“楚公子这个提议很好。”我点头，“不知道楚公子心中可有人选？”

“有几位相熟的掌柜，都是踏实做生意的，平日里也没少受世家打压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林小姐同意，我可以代为牵线。”

“那就麻烦楚公子了。”我郑重道，“三日后交货时，我们再详谈。”

离开楚家的铺子，我心情复杂。楚墨的出现是个转机，但他的动机真的如他所说那么简单吗？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商场，我不得不多个心眼。

回到林家，福伯也已经从城外回来了，带回来的消息让人振奋。

“小姐，李家村和王家镇都有不错的织户，手艺很好，就是苦于没有销路。听说我们愿意合作，都很积极。”福伯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，“特别是王家镇，有个老染匠，祖传的手艺，染出的颜色格外鲜亮。”

“很好。”我点头，“尽快与他们签订契约，价格要公道，但要约定独家供应。”

“老奴明白。”

接连两个好消息，让笼罩在林家上空的阴云散去了些许。但我清楚，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。柳家不会坐视我们找到新的出路，更不会容忍我们组建联盟。

晚上，我独自在书房里规划下一步的行动。楚墨的提议给了我灵感，但要组建一个能与世家抗衡的商业联盟，绝非易事。需要共同的利益，更需要彼此的信任。

窗外月色如水，洒在书桌上。我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，其中“楚墨”二字格外醒目。

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，会是可靠的盟友吗？还是另有所图？

无论如何，眼前的困境让我没有太多选择。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主动出击。

我收起纸笔，吹熄烛火。黑暗中，我仿佛能看到前方更加激烈的商战硝烟。

楚墨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