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反击前奏

楚墨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三天后，他不仅准时送来了那五十匹苏绣，还带来了两位掌柜。

“这位是锦绣坊的周掌柜，”楚墨引荐着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人，“这位是云裳阁的李掌柜。”

我请他们在铺子后堂落座，小翠奉上茶水。周掌柜和李掌柜都是临安城中小有名气的布商，平日里没少受世家打压。

“林小姐，”周掌柜先开口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楚公子说您有意组建商盟，共同对抗世家垄断，不知是真是假？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我放下茶盏，目光扫过在场三人，“想必各位都深受世家打压之苦。柳家联合其他大绸缎庄准备集体降价，目的就是要将我们这些小商户赶尽杀绝。”

李掌柜叹了口气：“可不是嘛。我那小铺子，这两个月生意已经差了三成。再这样下去，怕是撑不到年底。”

“所以我们必须团结起来。”楚墨接话，“单打独斗，我们谁都不是世家的对手。但若联合，未必没有一搏之力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”周掌柜仍有顾虑，“可我们拿什么跟世家斗？他们掌控着最好的货源，又有官府的人脉......”

“货源问题，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城外有几个村镇的织户和染坊愿意与我们合作，虽然规模不大，但质量上乘。至于官府那边......”

我顿了顿，看向楚墨。他微微点头，接过话头：

“我认识几位在府衙当差的朋友，虽然职位不高，但关键时候也能说得上话。况且，世家行事嚣张，早已引起不少官员不满。只要我们依法经营，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为难。”

周掌柜和李掌柜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显然有些心动。

“那这商盟，具体要如何运作？”李掌柜问。

我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，摊在桌上。

“首先，我们要统一进货渠道，这样不仅能压低成本，还能确保质量。其次，各家店铺可以保持自己的特色，但核心产品要统一定价，避免恶性竞争。”

楚墨补充道：“最重要的是信息共享。世家有任何动向，我们要第一时间互通消息，共同应对。”

接下来的一个时辰，我们详细讨论了商盟的章程和运作方式。最终，周掌柜和李掌柜都同意加入，并约定三日后在楚家铺子正式签约。

送走两位掌柜，楚墨留了下来。

“林小姐果然非同一般。”他看着我，眼中带着赞赏，“这份计划书考虑周全，连我都自愧不如。”

“楚公子过谦了。”我淡淡一笑，“若不是你牵线搭桥，事情不会这么顺利。”

他摇摇头：“我只是做个引子，真正说服他们的是你的计划和魄力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严肃，“不过，柳家那边恐怕已经得到了风声。我们得加快动作。”

果然，第二天就传来了坏消息。

福伯急匆匆地从城外回来，脸色凝重：“小姐，不好了。柳家派人去了李家村和王家镇，用高价抢走了我们谈好的织户和染坊。”

我握笔的手一顿，墨点滴在账本上，晕开一团黑渍。

“具体什么情况？”

“柳家承诺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他们的全部货物，而且预付了三成定金。”福伯喘着气说，“那些村民见钱眼开，都倒戈了。”

我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柳家这一招釜底抽薪，确实狠毒。

“小姐，现在怎么办？”福伯忧心忡忡，“没有货源，我们的商盟就是个空架子啊。”

我睁开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福伯，你去查查，柳家是用什么名义去收购的？是他们自家的铺子，还是借用了其他商号的名头？”

“老奴打听过了，是以‘锦云轩’的名义。”

锦云轩是柳家最大的绸缎庄，也是他们最主要的产业。

我点点头，心中已有计较。

“既然他们用锦云轩的名义，那就好办了。”我站起身，“备车，我要去一趟府衙。”

半个时辰后，我站在了临安府衙门外。楚墨已经等在那里，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。

“这位是王主簿，”楚墨介绍道，“负责商税登记。”

我行礼后直接说明来意：“王大人，小女子前来举报锦云轩恶意竞价、扰乱市场秩序。”

王主簿捋着胡须，面露难色：“林小姐，这商业竞争，价高者得，恐怕谈不上扰乱秩序啊。”

“若只是正常竞争，自然无话可说。”我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份文书，“但锦云轩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货物，却要求农户签订独家供应契约，期限长达五年。这分明是要垄断货源，打压其他商户。”

王主簿接过文书细细查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根据大周律，恶意垄断、扰乱市场者，可处以罚金，情节严重者可吊销经营许可。”楚墨在一旁补充道，“王大人公正严明，想必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王主簿沉吟良久，终于点头：“此事确实可疑。本官会派人调查，若情况属实，定会依法处置。”

离开府衙，楚墨与我并肩走在回铺子的路上。

“这一招不错，”他赞许地说，“借助官府施压，至少能延缓柳家的动作。”

“治标不治本。”我摇摇头，“柳家财大势大，最多罚点银子，伤不了筋骨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货源。”

“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，”楚墨忽然道，“城西三十里外有个清水镇，以纺织闻名。只是那里交通不便，货物运输困难，所以一直没被大商户看重。”

我眼睛一亮：“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清水镇看看。”

第二天天刚亮，我和楚墨就坐上马车出发了。清水镇确实偏僻，道路崎岖难行，快到中午才到达。

镇子比想象中要繁华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织机。织布声此起彼伏，如同悦耳的音乐。

我们找到镇上的里正说明来意，他十分热情，立刻带我们参观了几家织户。这里的布料质量确实不错，花色也新颖，只是因为交通不便，卖不出好价钱。

“若是林小姐愿意收购，价格好商量。”里正搓着手，眼中满是期待。

我检查了几种布料样品，心中有了底。

“我可以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，但有一个条件——必须签订长期契约，保证独家供应给我们商盟。”

里正连连点头：“这个自然，这个自然。”

谈判很顺利，当天下午我们就与清水镇的织户们签订了契约。看着那些朴实的农户脸上洋溢的笑容，我心中也踏实了许多。

回程的路上，楚墨看着我，忽然问道：“林小姐似乎对经商之道极为熟稔，不像是久居深闺的女子。”

我心中警铃大作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家学渊源罢了。家父经商多年，我自幼耳濡目染。”

他笑了笑，不再追问，转而望向车窗外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，镀上一层金色。

“其实，我很佩服林小姐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敢作敢为，不输男儿。”

我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这世道对女子多有束缚，但我相信，只要有能力，女子同样可以成就一番事业。”

他转头看我，目光深邃：“说得很好。”

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，我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，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。

柳家、苏家，还有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，你们很快就会知道，轻视一个女子的代价有多大。

反击的号角，即将吹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