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艰难抉择

楼道里的男人还在昏迷。我透过猫眼观察了一整夜，他偶尔会因疼痛而呻吟，但还没有变成丧尸的迹象。小雨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怀里紧紧抱着我给的毛毯。

天亮时，我做了些米粥。空间里新收的稻米煮出来特别香，小雨连吃了两碗。我盛了一碗，犹豫着要不要给那个男人。

“他会不会咬我们？”小雨担心地问。

“我们小心点。”

我打开门，把粥放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。他醒了，虚弱地睁开眼。

“别过来。”我举起锄头警告，“你被感染了。”

他努力撑起身子，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，苦笑道：“我知道。谢谢你没杀我。”

他的声音很沉稳，不像坏人。我注意到他身边散落的食物——几包饼干和瓶装水，确实像是逃难的人随手拿的。

“你是军人？”我问。他穿着迷彩裤和军靴，虽然上衣已经破烂不堪。

“曾经是。”他咳嗽几声，“张宇，退伍三个月。”

他试图去拿那碗粥，但手臂使不上力。我犹豫片刻，用一根长木棍把碗推到他面前。

看他艰难地进食，我心里很矛盾。留着他太危险，但就这样让他自生自灭又太残忍。

“你从哪里感染的？”我问。

“西区的临时避难所。”他吞下一口粥，“三天前被攻破了。我带着几个人逃出来，最后只剩下我一个。”

他眼神里的悲痛不像是装的。我决定再观察一下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我每天给他送两次食物和水。他的伤口没有恶化，但也没有好转。最奇怪的是，他始终没有变成丧尸。

第三天早上，他发起高烧。我在门口都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
“林姐，他要死了吗？”小雨小声问。

我不知道。按理说被感染的人要么快速变异，要么很快死亡。他能撑这么久已经很罕见了。

傍晚时分，他的情况更糟了，开始说胡话。我听见他在喊一个名字，像是“小远”。

那一夜我辗转难眠。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嘶嚎，想起病毒爆发以来见过的所有死亡。也许救一个人，能让我感觉自己还像个人。

天亮时，我做了决定。

“我要带他进空间。”我对小雨说。

她睁大眼睛，“可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很冒险。但如果他能活下来，也许能帮我们。而且……”我抚摸尚未显怀的腹部，“我不想让孩子出生在一个只有死亡的世界。”

我让小雨在客厅望风，然后费劲地把张宇拖进空间。一进入空间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——他手臂上的黑色感染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！

我把他安置在木屋的床上，用溪水清洗伤口。那些发黑的组织慢慢脱落，露出粉嫩的新肉。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。

这溪水能治感染？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切。

张宇醒来是在六个小时后。他睁开眼睛，迷茫地环顾四周。

“这是哪里？”
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我递给他一碗水，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他活动了下手臂，震惊地发现伤口几乎愈合了。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
我简单解释了空间的事，但隐瞒了怀孕的事。他听得目瞪口呆。

“所以你靠这个活到现在？”他看着窗外那片长势喜人的菜地。

我点头，“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。如果你有别的想法……”

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张宇在空间里养伤。他很快展现出军人的素养，帮我加固了木屋，整理了农具。他还用找到的木材做了几个陷阱，说是可以用来捕捉小动物。

小雨很喜欢他，总缠着他讲军队里的故事。看着他们相处的样子，我有时候会恍惚，仿佛我们不是活在末世。

但现实很快提醒了我们。

那天我们正在收土豆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。我立刻回到现实，从窗户看见两辆改装过的吉普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
七八个持枪的人下车，开始挨家挨户搜索。他们看起来不像军人，也不像普通的幸存者。

我赶紧回到空间告诉张宇。

“可能是掠夺者。”他脸色凝重，“我们得小心。”

我们决定在空间里躲一阵。幸好储存的食物足够我们吃上好几个月。

张宇的伤完全好了。他开始每天在空间里锻炼，恢复体力。有时我会看着他赤膊在田间跑步，汗水在结实的肌肉上闪闪发光。那画面让我心跳加速。

有一天他找到我，表情严肃。

“林悦，我一直在观察外面的情况。那些掠夺者已经走了，但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冬天快来了。空间里虽然温暖，但现实世界会变得很冷。我们需要更多物资，也需要更多人手。”

我沉默了。我知道他说得对，但害怕改变现状。

“你可以相信我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，“我发誓不会背叛你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梦见病毒爆发前的生活。办公室里永远喝不完了咖啡，下班后和同事聚餐的烧烤店，周末逛超市时纠结买哪种酸奶……那些平凡的日常，现在想来如此珍贵。

醒来时，我摸着小腹，终于下定决心。

第二天，我和张宇详细讨论了未来的计划。他建议我们先在附近寻找其他幸存者，建立一个小型社区。

“单打独斗很难长久。”他说，“人多力量大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”

我同意试试，但坚持要谨慎。

我们开始做准备。张宇教我使用各种武器，不仅是农具，还有他自制的弓箭。我学得很快，也许是因为母性的本能让我必须强大。

空间里的作物又成熟了一茬。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，番茄挂满了枝头，新种下的南瓜也开始结果。这片土地给了我无尽的希望。

有一天收割时，张宇突然说：“这里真像个世外桃源。”

我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，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

晚上，我们三个人坐在木屋前吃晚饭。小雨在逗一只误入空间的蝴蝶，我和张宇讨论明天的搜寻计划。

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珍贵。我看着他们，突然明白了——在末世里，信任和陪伴也许比食物更重要。

但危险从未远离。就在我们准备休息时，外面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。有什么东西在砸我家的门，而且不止一个。

我和张宇对视一眼，同时拿起了武器。

该来的总会来。是时候做出选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