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协议到期

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，不知不觉间，秋天已经悄然而至。苏瑶坐在花园的长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本日历，指尖轻轻划过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日期——距离契约到期只剩最后一周。

这三个月来，她和顾景琛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自从误会解开后，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加自然，偶尔会在客厅一起看电影，周末时顾景琛甚至会陪她去逛美术馆。但两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某个话题——那个即将到期的婚姻契约。

“少夫人，少爷回来了。”张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苏瑶收起日历，起身走向客厅。顾景琛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。

“路过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，就买了个蛋糕。”他把盒子放在桌上，语气轻松，但苏瑶能看出他眉宇间的一丝疲惫。

这段时间，顾景琛的公司状况虽然有所好转，但仍然面临不小的压力。林氏集团在商场上处处针对，让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应对。

“谢谢。”苏瑶接过蛋糕，小心地打开盒子。是她最喜欢的抹茶口味，上面还用奶油写着“三个月快乐”。

看到这几个字，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
“今天是我们结婚三个月纪念日。”顾景琛轻声说道，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
苏瑶点点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三个月，离三年的期限又近了一步。

晚餐时，顾景琛比平时沉默。直到佣人收拾完餐桌，他才终于开口：“苏瑶，关于契约的事……”

苏瑶的心猛地一跳，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下周一就是契约到期的日子。”顾景琛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“我想知道你的想法。”

“我……”苏瑶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
这三个月来，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顾景琛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契约的范畴。她会因为他的一个微笑而心跳加速，会因为他加班到深夜而担心，会偷偷记住他喜欢的食物和颜色。可是，顾景琛呢？他对她的好，到底是出于习惯，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真心？
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。”顾景琛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，“我们可以好好考虑几天。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，我都会尊重。”

苏瑶低下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这一夜，两人都失眠了。

苏瑶躺在床上，回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。从最初陌生的契约婚姻，到如今彼此牵挂的相处，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。她不得不承认，自己已经爱上了顾景琛。可是，这份爱能得到回应吗？还是说，契约到期后，一切都会回到原点？

与此同时，书房里的顾景琛同样心绪不宁。他站在窗前，望着花园里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玫瑰，脑海中全是苏瑶的身影。

他记得她第一次为他泡牛奶时的忐忑，记得她在家族聚会上的坚强，记得她在误会解开后扑进他怀里的温度。这些画面一点点侵蚀着他原本冰封的心，让他开始期待回家，期待看到她的笑容。

可是，他不敢确定苏瑶是否也对他有同样的感情。毕竟，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。在她眼里，他或许始终是那个用契约捆绑她的冷酷商人。

第二天一早，苏瑶醒来时，顾景琛已经出门了。餐桌上留着一张字条：“公司有急事，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。好好考虑契约的事。”

字迹匆忙，一如他往常的风格。苏瑶捏着字条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她决定出门散心，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。坐在老位置上，她点了一杯咖啡，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呆。

“苏瑶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她抬头，看见李锐站在桌前，笑容温和。

“好久不见，最近怎么样？”李锐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。

苏瑶勉强笑了笑：“还好。”

“看起来不像‘还好’的样子。”李锐洞察力敏锐，“和顾总有关？”

苏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契约即将到期的事情告诉了李锐。这段时间的共事，让她已经把李锐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。

“所以你在纠结要不要续约？”李锐听完后，轻轻搅动着咖啡，“那你爱他吗？”

苏瑶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点头。

“那他呢？他爱你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瑶的声音有些苦涩，“他对我很好，但我分不清那是出于责任，还是……”

“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？”李锐建议道，“感情最怕的就是猜测和误会。”

苏瑶苦笑着摇摇头：“我怕听到的不是我想听的答案。”

傍晚，苏瑶回到别墅时，发现顾景琛已经回来了。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放着那份熟悉的契约文件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顾景琛站起身，眼神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，“我们可以谈谈吗？”

苏瑶点点头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
“我考虑了很久。”顾景琛深吸一口气，“关于契约到期后的安排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。顾景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微蹙，但还是接起了电话。

“爸，什么事？”他听着电话那头的讲话，脸色逐渐沉了下来，“我知道了，明天我会回去一趟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顾景琛揉了揉太阳穴，看起来更加疲惫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苏瑶关切地问。

“我父母知道了契约的事。”顾景琛的声音低沉，“他们很生气，要求我明天回去解释。”

苏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顾家父母本来就对她不满意，现在知道婚姻是契约，一定会更加反对。

“对不起，连累你了。”顾景琛歉意地看着她。

苏瑶摇摇头：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如果不是因为我，你也不会和家里闹得这么僵。”

“不，这不是你的错。”顾景琛坚定地说，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
两人相视无言，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情感。

晚上，苏瑶又一次失眠了。她起身来到书房，从抽屉里找出那份契约合同。泛白的纸张上，两人的签名并排而立，看起来是那么陌生又熟悉。

她轻轻抚摸着顾景琛的签名，想起他第一次把这份合同递给她时的冷漠，想起他在误会解开后的焦急解释，想起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的小礼物……

眼泪不知不觉滑落，滴在合同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“怎么哭了？”顾景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
苏瑶慌忙擦掉眼泪，转过身，看见他站在书房门口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来看看合同。”苏瑶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。

顾景琛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合同上：“你想好答案了吗？”

苏瑶抬起头，看着他深邃的眼眸，鼓足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：“景琛，如果没有这份契约，你还会想和我在一起吗？”

顾景琛愣住了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。他张了张嘴，却没能立刻回答。

这一刻的沉默，让苏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轻声说，把合同放回抽屉，“晚安。”

她转身离开书房，没有看到顾景琛伸出的手和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回到房间，苏瑶靠在门板上，任由泪水滑落。原来，她一直期待的，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幻影。

而书房里，顾景琛看着那份契约合同，一拳砸在书桌上。他不是不想回答，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份早已超越契约的感情。

窗外，秋风萧瑟，吹落一地黄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