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新的挑战

二皇子一党的覆灭让朝堂暂时恢复了平静，但这份平静之下，暗流依旧涌动。

我坐在窗边，看着院中的海棠花随风飘落。已经是深秋时节，天气渐渐转凉。沈逸轩近日越发忙碌，常常天不亮就出门，深夜才回来。

“夫人，该用午膳了。”春桃轻声提醒，“大人方才派人传话，说今日不回来用膳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明白他在忙什么。二皇子虽然倒台，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。那些被牵连的官员要处置，空出来的职位要填补，每一件事都关系着朝局的稳定。

午后，我照例去查看洛府的账目。自从接管洛府以来，我每日都要花两个时辰处理这些事务。洛清婉跟在我身边学习，现在已经能帮我分担一些了。

“姐姐，这个月的收支已经核算完了。”她将账本递给我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，“比上个月好了许多，但还是有几处亏空。”

我翻开账本，仔细查看。确实，经过这几个月的整顿，洛府的产业渐渐走上正轨，但要想完全恢复，还需要时间。

“慢慢来，不急。”我合上账本，“倒是你，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累了？”

她摇摇头，欲言又止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我昨日出门，听见一些闲言碎语。有人说...说姐姐是靠沈大人才得以接管洛府，还说...说沈大人权势太大，已经引起不少人的不满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这些流言蜚语，我早就有所耳闻。沈逸轩近年来深得皇上信任，手握重权，难免会招人嫉妒。

“随他们说去吧。”我拍拍她的手，“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，就不必在意这些。”

话虽如此，但我心里清楚，这些流言背后，必定有人在推波助澜。

傍晚时分，沈逸轩终于回来了。他看起来十分疲惫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替他脱下外袍，关切地问。

他叹了口气：“今日朝堂上，有人弹劾我结党营私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：“是谁？”

“御史台的几个官员。”他在桌边坐下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说我任用私人，把持朝政。”

我替他倒了一杯热茶：“皇上怎么说？”

“皇上暂时压下了奏折，但...”他顿了顿，神色凝重，“我能感觉到，皇上也开始有所顾忌了。”

功高震主，这是历代臣子最难把握的尺度。我握住他的手，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
“其实我早有预料。”他反握住我的手，微微一笑，“位极人臣，本该如此。只是连累了你，让我心中不安。”

“说什么连累。”我靠在他肩上，“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我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。”

窗外忽然下起了雨，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屋檐。我们相拥而坐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。

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
三日后，太后突然召我入宫。长乐宫里，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璃儿，近日朝中的流言，你可听说了？”太后开门见山地问。

我点点头：“略有耳闻。”

太后叹了口气：“逸轩如今权势太盛，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忌惮。皇上虽然信任他，但也不能不顾及其他大臣的感受。”

我心中明了：“太后的意思是？”

“让逸轩暂时收敛些。”太后语重心长地说，“最好是能主动请辞一部分职务，以示谦退。”

从宫中出来，我的心沉甸甸的。太后的建议不无道理，但以沈逸轩的性格，恐怕不会轻易接受。

果然，当我把太后的意思转达给他时，他沉默了许久。

“我明白太后的好意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但现在朝局未稳，如果我此时退让，恐怕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。”

“可是...”
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他打断我，轻轻握住我的手，“但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。为了朝廷，为了百姓，有些事我必须做。”

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知道再劝也是无用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朝中的暗流越来越明显。弹劾沈逸轩的奏折越来越多，虽然皇上都压了下来，但压力显而易见。

这天，沈逸轩下朝回来，带回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：北狄犯边，边境告急。

“皇上命我三日后启程，前往边境督战。”他的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。

我却听得心惊肉跳：“边境战事凶险，你...”

“正是因为凶险，我才必须去。”他看着我，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朝中有人想借此机会除掉我，但我偏要让他们看看，我沈逸轩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。”

我知道劝不住他，只能开始替他准备行装。战事紧急，时间仓促，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

临行前夜，我们相拥而眠，却都毫无睡意。

“答应我，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我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
他在我额上轻轻一吻：“我答应你。为了你，我一定会平安回来。”

天还没亮，他就起身准备出发。我帮他穿上铠甲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的心也跟着发冷。

“这个你带着。”我将一个护身符塞进他怀里，“我在寺庙求的，保佑你平安。”

他小心地收好，对我笑了笑：“放心，等我凯旋。”

我送他到府门口，看着他翻身上马。晨曦中，他的身影挺拔如松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最后看了我一眼，策马离去。

我站在门口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，才转身回府。心中空落落的，仿佛被挖走了一块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度日如年。边境战报不时传来，时好时坏。我每日都要去宫中打听消息，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讯息。

洛清婉看出我的担忧，时常陪在我身边。

“姐姐别太担心，姐夫一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她安慰道。

我勉强笑了笑，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

这日，我正在查看账目，管家匆匆来报：“夫人，宫中来人了，说是太后请您即刻入宫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太后在长乐宫等我，神色异常凝重。

“璃儿，边境传来急报。”她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“逸轩他...中了埋伏，现在下落不明。”

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晕倒。幸好旁边的宫女及时扶住了我。

“下落不明...是什么意思？”我的声音发抖。

“就是在战场上失踪了，生死未卜。”太后叹了口气，“皇上已经派人去寻找，但...”

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。只觉得天旋地转，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。

回到府中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里，泪水终于决堤。几个月来的担忧成了真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
“夫人，您要保重身子啊。”春桃在门外焦急地劝着。

我擦干眼泪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，我必须振作起来。

沈逸轩生死未卜，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我必须替他守住这个家，守住他的一切。

三日后，我收到一封密信。信上没有署名，只有简短的几个字：

“人在北狄，安好，勿忧。”

我的心中重新燃起希望。他还活着！只要他还活着，就一定有办法救他回来。

我开始暗中联络沈逸轩的旧部，打探他的下落。同时，我还要应对朝中那些趁机发难的人。

这天，几个官员突然来访，说是奉旨查抄沈府。

“沈逸轩通敌叛国，证据确凿。”为首的官员趾高气扬地说，“奉皇上之命，查抄沈府，一干人等候审。”

我站在府门前，冷冷地看着他们：“证据何在？”

那官员取出一封信：“这是在沈逸轩书房搜出的，与北狄往来的密信。”

我接过信扫了一眼，心中冷笑。这分明是伪造的，笔迹虽然模仿得很像，但还是有破绽。

“这封信是假的。”我斩钉截铁地说，“沈逸轩的笔迹我认得，这绝不是他写的。”

那官员脸色一变：“放肆！你敢质疑皇上的旨意？”

“我不是质疑皇上，我是质疑你。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若是皇上亲自下旨，为何不见圣旨？若是证据确凿，为何不等沈逸轩回来对质？”

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，恼羞成怒：“好个牙尖嘴利的妇人！来人，给我搜！”

“我看谁敢！”我提高声音，“沈逸轩是为国出征的功臣，如今生死未卜，你们就敢来欺辱他的家人？若是皇上知道了，你们担待得起吗？”

就在这时，一队人马突然赶到。是太后派来的侍卫。

“奉太后懿旨，沈府一切照旧，任何人不得打扰沈夫人。”侍卫首领高声宣布。

那几个官员见状，只好悻悻离去。

我松了口气，心中对太后充满感激。但我也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只要沈逸轩一日不回来，这样的麻烦就不会停止。

夜深人静时，我独自站在院中，望着北方。漫天的繁星闪烁着，哪一颗能照亮他回家的路？

“逸轩，无论你在哪里，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我轻声祈祷，“我会在这里等你，一直等到你回来。”

秋风萧瑟，卷起满地的落叶。这个秋天，格外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