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陷入绝境
黑蛇的尸体被河水冲走,我们带着那盒密信回到沈府。连日奔波让我精疲力尽,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
清婉在府门口等我们,见到我们平安归来,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姐姐,你们没事吧?”她急切地问。
我摇摇头,将密信交给沈逸轩保管。这些信关系重大,必须妥善处理。
夜里,我睡得并不安稳。梦中反复出现黑蛇临死前的冷笑,还有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们以为赢了吗?”
清晨,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春桃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:“夫人,不好了!府外来了好多官兵,说是奉旨查案!”
我匆匆披衣起身,走到前院。沈逸轩已经在那里,正与一个面生的将领对峙。
“沈大人,得罪了。”那将领面无表情,“有人举报您私藏禁物,下官奉命搜查。”
沈逸轩神色平静:“请便。”
官兵们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。我看着他们粗暴的动作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一个士兵捧着那个紫檀木盒子跑出来:“将军,找到了!”
将领打开盒子,里面空空如也。我和沈逸轩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。密信明明已经藏在了别处,这个空盒子怎么会出现在府中?
“沈大人,这是怎么回事?”将领冷冷地问。
沈逸轩镇定自若:“一个空盒子而已,有什么问题?”
将领冷笑一声,从盒子的夹层中抽出一封信:“那这个呢?”
我心中一惊。那封信不是我们藏起来的密信,但上面的字迹却让我浑身发冷——是二皇子的笔迹,内容是约沈逸轩密谋造反!
“这是栽赃!”我脱口而出。
将领不为所动:“是不是栽赃,自有皇上定夺。沈大人,请吧。”
沈逸轩被带走了。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手脚冰凉。
“姐姐,现在怎么办?”清婉扶着我的手臂,声音发抖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去找萧翊。”
萧翊的住处大门紧闭。我们敲了许久,才有一个老仆来开门。
“萧大侠呢?”我问。
老仆摇摇头:“主人昨夜出门,至今未归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萧翊也失踪了,这绝不是巧合。
回到府中,我开始整理思绪。二皇子的余党显然早有准备,他们不仅偷走了密信,还反过来栽赃沈逸轩。现在唯一能证明清白的,就是那些真正的密信。
可是密信在哪里?
我突然想起黑蛇临死前的眼神,那眼神中带着得意和嘲讽。他一定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。
午后,太后派人传来消息,说沈逸轩被关在天牢,暂时没有性命之忧。但皇上震怒,此案由三皇子主审。
三皇子!那个一向与二皇子不睦的三皇子!
我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,立刻修书一封,请求面见三皇子。
回信来得很快,三皇子答应在王府见我。
王府气派非凡,守卫森严。我在偏厅等了许久,三皇子才姗姗来迟。
“沈夫人找本王何事?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我跪了下来:“殿下,逸轩是冤枉的。真正的罪证是二皇子与北狄往来的密信,现在被人偷走了。”
三皇子轻笑一声:“空口无凭,你让本王如何相信?”
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:“殿下与二皇子素来不睦,应该最清楚他的为人。逸轩若是真有反心,何必等到现在?”
三皇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你说密信被偷了,可有什么线索?”
我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说了出来:“偷走密信的人,左脸上有一道疤。”
三皇子的脸色微变,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。他认识黑蛇!
“本王会考虑的。”他站起身,示意送客。
从王府出来,我心中更加不安。三皇子的反应很奇怪,他似乎知道什么,却不愿意多说。
回到府中,清婉迎上来:“姐姐,有个人送来这个。”
她递给我一个油纸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块带血的布条,看颜色和质地,应该是从萧翊的衣服上撕下来的。
布条上用血写着两个字:“小心。”
我的手脚瞬间冰凉。萧翊还活着,但在危险中。他让我小心什么?
夜里,我独自在房中思考。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三皇子,他与黑蛇相识,又对密信的下落表现异常。可是动机呢?他为什么要陷害沈逸轩?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我警觉地吹熄烛火,躲到帘后。
一个黑影翻窗而入,动作敏捷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左颊上的疤痕清晰可见。
是黑蛇!他没有死!
“沈夫人,别来无恙。”他的声音依然沙哑。
我握紧袖中的匕首:“你还活着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当然。那具尸体不过是个替死鬼。”
“密信在哪里?”我问。
“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。”他慢慢走近,“不过很快,它们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我慢慢后退:“你是三皇子的人?”
黑蛇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变得狰狞:“聪明。可惜,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。”
他突然出手,直取我的咽喉。我侧身躲过,手中的匕首划向他的手腕。
他动作极快,反手扣住我的手腕。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射进一支箭,正中黑蛇的肩膀。
黑蛇吃痛松手,怒视着窗外:“谁?”
一个身影跃窗而入,剑光直取黑蛇。是萧翊!他还活着!
两人在房中激战,剑光闪烁。我趁机跑到门口,想要呼叫侍卫。
“别喊人!”萧翊一边对敌一边喝道,“府中有内奸!”
我愣在原地。府中有内奸?是谁?
黑蛇见势不妙,虚晃一招想要逃走。萧翊紧追不舍,两人从窗口跃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站在房中,看着地上的血迹,心中乱成一团。萧翊还活着,但受了伤。黑蛇也没死,而且可能是三皇子的人。府中还有内奸...
这一切,比想象中还要复杂。
第二天,我以整理物品为名,开始暗中调查府中的下人。可是每个人都看起来很正常,看不出谁有可能是内奸。
午饭后,清婉来找我,眼中带着恐惧。
“姐姐,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。”她小声说,“梦见三皇子...他才是幕后主使。”
我心中一惊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她摇摇头:“不知道,就是有种感觉。姐姐,你要小心他。”
我点点头,心中却更加疑惑。连清婉都感觉到了三皇子的异常,这说明我的猜测很可能没错。
可是证据呢?没有证据,一切都是空谈。
傍晚,管家送来一封信,说是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。信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:
“欲救沈逸轩,今夜子时,城隍庙见。独来。”
字迹陌生,但我认得信纸的材质——是宫中专用的宣纸。
去还是不去?这明显是个陷阱。但若是不去,可能会错过救沈逸轩的机会。
思前想后,我决定冒险一试。但我不会真的独自前去,而是让春桃暗中带人接应。
子时的城隍庙阴森恐怖。我独自站在庙中,手中紧握匕首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我猛地转身,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那人掀开斗篷,露出面容。我惊呆了——竟然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彩月!
“怎么是你?”我不敢相信。
彩月神色复杂:“沈夫人,长话短说。三皇子与北狄勾结,想要借机除掉沈大人和二皇子,自己登上太子之位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:“证据呢?”
“我就是证据。”彩月苦笑道,“我本是北狄的细作,被安排进宫监视太后。但现在,我后悔了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“这是三皇子与北狄往来的密信,我一直偷偷收藏着。”
我接过信,手指微微发抖。原来真相是这样!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我问。
彩月眼中含泪:“因为我受够了这种生活。沈大人是忠臣,不该被这样陷害。”
就在这时,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彩月脸色大变:“快走!他们来了!”
我急忙从后门离开,彩月却向另一个方向跑去:“我引开他们!”
我躲在树丛中,看着一群黑衣人追着彩月远去,心中五味杂陈。
回到府中,我立刻阅读那封密信。里面的内容让我触目惊心,三皇子不仅通敌,还计划在除掉二皇子和沈逸轩后,逼皇上退位。
现在唯一的难题是如何将这些证据安全地交给皇上。三皇子在宫中眼线众多,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。
清晨,我决定冒险入宫面见太后。只有她,可能还值得信任。
宫中的气氛异常紧张。太监宫女们行色匆匆,见到我都低着头快步走开。
太后在长乐宫接见我,神色疲惫。
“璃儿,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。
我跪了下来,呈上密信:“太后,逸轩是冤枉的。真正的叛徒是三皇子!”
太后快速浏览密信,脸色越来越难看:“这些...都是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我说,“彩月可以作证。”
太后长叹一声:“彩月昨夜...投井自尽了。”
我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。唯一的证人死了,现在只剩这些密信,如何取信于人?
“太后相信璃儿吗?”我抬起头,眼中含泪。
太后轻轻抚摸我的头发:“哀家当然相信。但是...”
她的话未说完,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声:“三皇子到!”
我和太后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。
三皇子大步走进来,见到我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祖母,孙儿听说沈夫人来了,特地来看看。”他笑容温和,眼神却冰冷。
太后不动声色:“璃儿是来给哀家请安的。”
三皇子看向我:“沈夫人真是孝顺。不过沈大人现在在天牢,夫人还有心情入宫请安?”
我强作镇定:“逸轩是冤枉的,我相信皇上会还他清白。”
三皇子轻笑一声:“希望如此。”
他坐下与太后闲聊,我却如坐针毡。他的眼神时不时扫过我,带着审视和威胁。
终于,我起身告辞。三皇子也站起来:“孙儿送送沈夫人。”
走出长乐宫,三皇子突然压低声音:“沈夫人,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我停下脚步,直视他的眼睛:“殿下在威胁我?”
他笑了笑:“只是提醒。毕竟,沈大人的性命...还在父皇一念之间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与二皇子有几分相似的脸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皇位之争,从来都是你死我活。
回到府中,我疲惫地靠在榻上。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。证人死了,三皇子在宫中一手遮天,沈逸轩还在天牢...
“姐姐,有消息了。”清婉匆匆走进来,“我打听到,三皇子今夜要在府中宴请几位大臣。”
我坐起身:“哪些大臣?”
“兵部尚书、礼部侍郎,还有...禁军统领。”清婉压低声音,“他们说,要在宴会上商议大事。”
大事?恐怕是商议如何置沈逸轩于死地吧!
我决定冒险一搏。今夜,我要潜入三皇子府,偷听他们的谈话。
夜幕降临,我换上一身夜行衣,悄悄来到三皇子府。府中张灯结彩,宴会的喧闹声远远传来。
我避开守卫,潜到宴会厅的屋顶。轻轻掀开一片瓦,下面的情景尽收眼底。
三皇子坐在主位,几位大臣分坐两侧。酒过三巡,谈话渐渐转入正题。
“沈逸轩必须死。”三皇子的声音冰冷,“他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可是皇上那里...”兵部尚书犹豫道。
三皇子冷笑一声:“父皇那里我自有办法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密信。”
“密信还没找到?”礼部侍郎惊讶地问。
三皇子脸色阴沉:“被那个贱人彩月偷走了。不过她现在已经永远闭上了嘴。”
我心中一阵发冷。彩月果然是被灭口的!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禁军统领问。
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毒:“既然找不到,那就制造新的证据。明天早朝,我会亲自指证沈逸轩与二皇子合谋造反。”
我如遭雷击,差点从屋顶摔下去。三皇子这是要赶尽杀绝!
必须阻止他!可是怎么阻止?我没有证据,唯一知情的彩月也死了。
回到府中,我彻夜未眠。天快亮时,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冒险的计划。
清晨,我早早来到宫门外,求见皇上。太监回报说皇上身体不适,不见任何人。
我知道这是三皇子的手段,他要在早朝上打我们个措手不及。
果然,早朝时分,传来消息:沈逸轩被正式指控与二皇子合谋造反,三皇子当庭呈上“证据”,皇上震怒,下令三日后处斩。
我站在院中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心中一片冰凉。
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
清婉哭着跑来:“姐姐,现在怎么办?姐夫他...”
我握住她的手,强迫自己镇定:“还有三天时间,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可是机会在哪里?我现在孤立无援,对手却是权倾朝野的三皇子。
午后,我独自来到天牢,想要见沈逸轩最后一面。狱卒起初不肯,在我塞了一大锭银子后,才勉强放行。
天牢阴暗潮湿,沈逸轩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。见到我,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化为担忧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他说。
我握住他的手,泪水终于落下: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他轻轻擦去我的眼泪:“别做傻事。三皇子势力太大,你斗不过他的。”
“可是...”
他打断我:“听着,如果我死了,你就带着清婉离开京城,去找萧翊。他会保护你们的。”
我摇摇头,坚定地说:“我不会走的。我们要一起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从牢房出来,我在走廊上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曾经在洛府伺候过我的小丫鬟翠儿。她现在在天牢当差,见到我,眼中带着同情。
“夫人,”她悄悄塞给我一张字条,“有人让奴婢交给您的。”
我接过字条,快步离开天牢。回到马车里,我打开字条,上面只有三个字:
“明月楼。”
明月楼?那个神秘的地方?难道那里有救沈逸轩的线索?
我立刻让车夫调转方向,前往明月楼。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希望,我都要去试一试。
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,我的心却沉在谷底。三日期限,转瞬即逝。而我,连对手的底牌都还没有摸清。
明月楼的招牌在阳光下闪耀,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可能决定生死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