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新的敌人
黑蛇的死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平静，反而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，让更多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浮出水面。
那日从城外回来后，沈逸轩就加强了府中的守卫。连我出门时，都有四个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。这种如临大敌的气氛让我意识到，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“还在为黑蛇的事烦心？”沈逸轩走进书房，见我对着窗外发呆，轻声问道。
我转过身，看着他疲惫的面容：“我总觉得，黑蛇背后还有别人。他临死前的那个笑容...让人不安。”
沈逸轩点点头：“我也这么想。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，希望能找到些线索。”
傍晚时分，萧翊匆匆来访，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。
“黑蛇不是二皇子的人。”他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说，“我查到他最近和一个神秘组织有联系，这个组织叫‘幽冥司’。”
“幽冥司？”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，“是做什么的？”
萧翊的神色凝重：“一个极其神秘的江湖组织，专接各种见不得光的生意。但和影阁不同，他们不要钱，只要人情。”
“人情？”我不解。
“就是帮他们做一件事，无论是什么事，都不能拒绝。”沈逸轩解释道，“这个组织很危险，据说从未失手过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如果幽冥司盯上了我们，那真是防不胜防。
“他们为什么找上我们？”我问。
萧翊摇摇头：“不清楚。但据我打听到的消息，幽冥司的司主是个女子，江湖上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。”
女子？这让我更加困惑。我们何时得罪过这样的人物？
夜里，我辗转难眠。月光透过窗纸，在房中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忽然，一阵异香飘来，我立刻警觉地屏住呼吸——是迷香！
我悄悄取出沈逸轩给的解毒丸含在口中，假装昏睡过去。
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，在房中翻找着什么。借着月光，我看清那是个身形窈窕的女子，脸上蒙着面纱。
她找了一圈，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，转而向我走来。就在她伸手要碰我的时候，我猛地睁开眼，手中的匕首直指她的咽喉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冷声问。
她显然吃了一惊，但很快恢复镇定，轻笑道：“沈夫人果然不简单。”
她的声音很特别，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幽冥司的人？”我问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：“你知道幽冥司？”
“你们为什么要盯上我们？”
她后退一步，避开了我的匕首：“有人出了大价钱，要取沈逸轩的性命。”
“是谁？”
她摇摇头：“这我不能说。不过...”她突然靠近，在我耳边低语，“告诉沈逸轩，故人来访，三日后子时，城隍庙见。”
说完，她纵身一跃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急忙去找沈逸轩，把刚才的事告诉他。听到“故人”二字，他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怎么？你知道她是谁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良久，方才开口：“可能是我的一位...旧识。”
他的语气有些奇怪，让我心中莫名不安。
“什么样的旧识？”
他叹了口气：“很多年前，我奉命剿灭一个江湖门派，放走了一个小女孩。现在想来，她应该就是幽冥司的司主。”
我愣住了。所以这是来报仇的？
“那你不能去。”我急切地说，“太危险了。”
他摇摇头：“必须去。有些事，总要有个了结。”
三日后，沈逸轩如约前往城隍庙。我放心不下，悄悄跟在后面。
城隍庙在城西，已经荒废多年。夜里更是阴森恐怖，只有几声乌鸦的啼叫打破死寂。
沈逸轩独自站在庙前的空地上，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子时刚到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从庙中走出，脸上依然蒙着面纱。
“沈大人果然守时。”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。
“柳姑娘，好久不见。”沈逸轩平静地说。
那女子愣了一下，随即轻笑：“原来沈大人还记得我。”
“当年的事，我很抱歉。但师命难违，我别无选择。”
“好一个师命难违！”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，“就因为你的一句师命难违，我全家上下三十八口人命丧黄泉！”
我躲在树后，听得心惊胆战。原来他们之间有着这样的血海深仇。
“我知道说什么都无法弥补。”沈逸轩的声音低沉，“但这些年，我一直在暗中照顾那些无辜受累的门人后代。”
柳姑娘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？”
“我不敢奢求原谅，只希望你能放下仇恨。冤冤相报何时了？”
“说得轻巧！”她猛地扯下面纱，露出一张狰狞的脸——上面布满了烧伤的疤痕，“你看看我的脸！这就是那场大火留下的！我侥幸逃生，却要带着这样的脸过一辈子！”
沈逸轩显然被震住了，半晌说不出话。
“现在，你还觉得一句放下就能解决一切吗？”她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。
“那你要怎样才肯罢休？”沈逸轩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剑，“接我三剑。三剑之后，无论生死，恩怨两清。”
我心中大急，这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！
“好。”沈逸轩居然答应了，“我接你三剑。”
柳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被狠厉取代：“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！”
第一剑，直取心口。沈逸轩不闪不避，剑尖刺入皮肉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。
“逸轩！”我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：“别过来。”
柳姑娘也看见了我，冷笑道：“正好，让你夫人亲眼看着你死。”
第二剑，指向咽喉。沈逸轩依然没有躲闪，只是闭上了眼睛。就在剑尖即将触到皮肤时，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跃出，挡在了他面前。
是萧翊！
剑刺入了萧翊的肩膀，他闷哼一声，却没有后退。
“萧兄！”沈逸轩急忙扶住他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萧翊勉强笑了笑：“总不能看着你送死。”
柳姑娘看着这一幕，突然大笑起来：“好一个兄弟情深！沈逸轩，你总是这么幸运，每次都有人替你挡剑。”
她的笑声中带着凄厉，在夜空中回荡。
“第三剑，我要你亲自接！”她举剑指向沈逸轩，“否则，我让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！”
沈逸轩轻轻推开萧翊，向前一步：“来吧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：“住手！”
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从庙中走出，满脸皱纹，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“师父？”柳姑娘惊讶地看着老妇人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老妇人没有理她，径直走到沈逸轩面前，仔细打量着他：“你就是沈逸轩？”
“晚辈正是。”
老妇人点点头：“果然一表人才。难怪我这徒儿对你念念不忘。”
柳姑娘急道：“师父！他可是我们的仇人！”
“闭嘴！”老妇人厉声喝道，“当年的事，我比你清楚。”
她转向沈逸轩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当年剿灭我派，并非你的本意。而且，这些年来你暗中照顾那些孩子，我都知道。”
沈逸轩躬身道：“这是晚辈应该做的。”
老妇人叹了口气：“恩怨恩怨，有恩有怨。今日我就做个了断。”
她看向柳姑娘：“雪儿，放下剑吧。这些年的仇恨，该放下了。”
“可是师父...”
“难道你要让幽冥司也步上后尘吗？”老妇人的声音严厉起来，“仇恨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。”
柳姑娘的手在微微发抖，剑尖垂了下去。
老妇人又对沈逸轩说：“沈大人，老身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前辈请讲。”
“雪儿这些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，做了不少错事。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沈逸轩看了柳姑娘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只要她愿意放下仇恨，过往的一切，我可以不再追究。”
柳姑娘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
老妇人欣慰地笑了：“既然如此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雪儿，我们走吧。”
柳姑娘犹豫了一下，终于收剑入鞘。在离开前，她回头看了沈逸轩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“沈逸轩，今日看在师父的面子上，我放过你。但从今往后，你我两不相欠。”
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，就像从未出现过。
萧翊捂着伤口，苦笑道：“这算是什么事啊。”
沈逸轩扶着他，神色疲惫：“回去吧。”
回到府中，我仔细为萧翊包扎伤口。剑刺得很深，好在没有伤到筋骨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城隍庙？”我问。
萧翊笑了笑：“我一直派人盯着幽冥司的动静。听说他们的司主要见逸轩，就知道准没好事。”
沈逸轩沉默地坐在一旁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还在想那位柳姑娘？”我轻声问。
他抬起头，眼中带着歉意：“璃儿，我...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都明白。”
说不介意是假的，但我知道，有些事情，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。
夜里，我独自在院中散步。月光依旧明亮，却少了之前的阴森。
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。
“谁？”我警觉地转身。
柳姑娘站在月光下，脸上依然蒙着面纱。
“别紧张，我只是来道别。”她的声音平静了许多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
她点点头：“师父说得对，仇恨只会让人迷失。我打算和她一起离开京城，找个安静的地方重新开始。”
我不知该说什么，只能沉默。
“沈逸轩...他是个好人。”她突然说，“好好待他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欲走，又停住脚步：“小心兵部侍郎，他和二皇子的余党还有联系。”
等我回过神，她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我站在院中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，但有时候，敌人也能成为盟友。
回到房中，沈逸轩已经醒了，正坐在床上等我。
“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？”他问。
我把柳姑娘的话告诉了他。
他沉吟片刻：“兵部侍郎...果然是他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有所怀疑，但没有证据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朝中的水，比想象中还要深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。
“不管多深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窗外，启明星已经升起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而新的挑战，也在不远处等待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