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成了反派的朱砂痣

第9章 被迫分离

宝华殿的香火气味还未散尽,我和沈逸轩站在偏殿门口,目送太后离去。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我仔细包扎好,但渗出的血迹依旧刺眼。

“你的伤需要好好休养。”我轻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沈逸轩低头看了看包扎处,唇角微扬:“这点小伤不算什么。倒是你,今日受惊了。”

我们并肩走在回长乐宫的路上,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宫人们远远看见我们,都恭敬地避让到一旁。李贵妃被囚禁的消息已经传开,宫中的风向瞬间转变。

“明日早朝,皇上会正式下旨。”沈逸轩的声音很轻,“李贵妃一党,这次彻底完了。”

我点点头,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。李贵妃虽然倒台,但她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,难保不会有人伺机报复。

回到长乐宫,太后已经在等我们。

“逸轩的伤如何?”太后关切地问。

“回太后,已经包扎妥当,静养几日便无大碍。”我恭敬回答。

太后满意地点头,随后神色严肃起来:“李贵妃虽已伏法,但朝中局势未稳。逸轩,皇上要你即刻启程,前往江南查办漕运亏空一案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江南路途遥远,这一去不知要多久。

沈逸轩似乎早已料到,平静地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
太后的目光转向我:“洛璃,你也有新的去处。”

我抬起头,等待下文。

“方才洛府来人,说找到了确凿证据,证明洛清婉才是洛家真正的千金。”太后的语气带着几分怜悯,“按照规矩,你该回洛府,将身份物归原主。”

我愣在原地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,但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。

沈逸轩上前一步:“太后,洛璃她……”

太后抬手制止了他:“这是洛家的家事,哀家也不便插手。更何况,这是皇上的意思。”

皇上的意思?我心中一凛。看来这件事背后,还有更深层的考量。
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我低下头,“何时动身?”

“明日一早。”太后叹了口气,“哀家会派两个侍卫护送你回去。”

从太后寝殿出来,我和沈逸轩默默走在宫道上。初夏的夜晚,微风带着花香,却吹不散心中的阴霾。

“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。”沈逸轩突然开口,“李贵妃刚倒台,就急着把你调离我身边。”

我苦笑着摇头:“也许这就是命运。我本该是洛府的假千金,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。”

他在一株海棠树下停住脚步,月光透过枝叶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“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?”他凝视着我的眼睛,“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。无论身份如何变化,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。”

我的心微微颤动,却不敢轻易许诺。前方的路太多未知,谁又能保证什么呢?

“江南路途遥远,大人一路保重。”我轻声说。

他伸手,轻轻握住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很暖,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一定会回来找你。”

这一夜,我几乎没有合眼。翠儿帮我收拾行李时,眼眶红红的。

“小姐这一走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”她抽噎着说。

我拍拍她的手:“好好在尚宫局当差,将来若有机会,我会来看你。”

芸香也来了,给我带了些点心和一瓶伤药。

“听说洛府那边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
我明白她的担忧。洛府既然急着接回真千金,对我这个假千金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情分。

“放心吧,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我勉强笑了笑。

第二天清晨,宫门刚刚开启,接我的马车已经等在外面。沈逸轩因为要准备江南之行,没能来送我。

太后派来的两个侍卫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。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数月的皇宫,朱红色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。

马车缓缓启动,驶离皇宫。我掀开车帘,看着渐行渐远的宫门,心中五味杂陈。

就在马车即将拐弯时,一骑快马从后面追来。马背上的人影很熟悉,是沈逸轩。

他勒住马,与马车并行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他递进来一个小木盒,“遇到难处时打开。”

我接过木盒,触手温润,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。

“保重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千言万语都融在这两个字中。

我点点头,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
他调转马头,绝尘而去。我握紧手中的木盒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
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,终于停在洛府门前。与上次离开时不同,这次门前站满了人。洛老爷和洛夫人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低着头的洛清婉。

我走下马车,洛老爷上前一步,神色复杂。
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
洛夫人打量着我,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:“在宫里这些日子,倒是瘦了些。”

我微微颔首:“劳父亲母亲挂心。”

洛清婉抬起头,怯生生地看着我。与初见时相比,她似乎更加瘦弱了,眼神中带着不安。

“姐姐……”她轻声唤道。

我朝她笑了笑:“以后要叫你妹妹了。”

进入洛府,气氛明显不同往日。下人们看我的眼神充满好奇,偶尔交头接耳。我曾经的院落已经收拾出来,但里面的陈设简单了许多。

“清婉住在西厢的锦绣阁,”洛夫人说,“你暂且住在这里。过几日再给你安排新的住处。”

我明白这话的意思。假千金的身份已经坐实,自然不能再享受从前的待遇。

安顿好后,我打开沈逸轩送的小木盒。里面是一枚白玉佩,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。玉佩下压着一封信和一小袋银两。

展开信纸,上面是沈逸轩挺拔的字迹:

“若遇难处,可持此玉佩去城南云来客栈找掌柜。银两备你急用。万事小心,等我归来。”

我将玉佩贴身收好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陌生的洛府,至少还有人记挂着我。

傍晚时分,一个小丫鬟送来晚饭。四菜一汤,比宫里还要精致,但分量明显是单人用的。

“老爷夫人和小姐已经在用了,”小丫鬟低声说,“让您好好休息。”

我点点头,独自用过晚饭。夜色渐深,洛府安静得可怕。

突然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我警觉地起身,握紧袖中的瓷片。

“姐姐睡了吗?”是洛清婉的声音。

我打开门,她独自站在月光下,手中捧着一个小包裹。

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她小声问。

我侧身让她进屋。她将包裹放在桌上,里面是几件崭新的衣裙和一些首饰。

“这些是母亲今日给我的,”她说,“我想分给姐姐一些。”

我摇摇头:“这些都是你的,不必分给我。”

她咬着嘴唇,眼神闪烁:“姐姐,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位置……”
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我打断她,“真相大白,对大家都好。”

她低下头,沉默片刻后突然说:“姐姐要小心大伯父。今日我听见他和父亲说话,似乎要对你不利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洛府的大老爷,也就是洛老爷的兄长,在朝中任职,与李贵妃一党往来密切。

“他们还说了什么?”我问。

洛清婉摇摇头:“我只听到几句,说什么‘不能留后患’。”

送走洛清婉,我站在窗前,久久不能平静。原来让我回洛府,不只是为了身份之事,还藏着这样的阴谋。
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夜已经深了。我握紧手中的白玉佩,感受着它的温润。

沈逸轩此时应该已经离开京城,远在千里之外。而我在洛府,前路未卜。

但不知为何,我并不害怕。宫中的历练让我明白,无论处境多么艰难,只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心,就一定能找到出路。

窗外的月色很美,我忽然想起那夜在御花园,沈逸轩说“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”时的眼神。

无论相隔多远,这份心意都会成为我前行的力量。

江南的雨,此刻是否也打湿了他的衣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