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真相浮现

陈公公的死像一根刺，深深扎在我心里。

我坐在长乐宫的书案前，面前摊开着需要整理的文书，心思却早已飘远。那封关于漕运税收的密信就藏在我的袖袋里，此刻感觉沉甸甸的。

“洛璃，太后唤你。”

一个小宫女的声音让我回过神。我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快步走向太后的寝殿。

太后今日的气色好了许多，正坐在窗边品茶。见我进来，她示意我坐下。

“哀家听说，你与藏书阁的陈公公相熟？”太后缓缓问道，目光看似随意，却透着审视。
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面上保持平静：“奴婢偶尔去废殿附近散步，与陈公公见过几面。”

太后轻轻吹了吹茶盏中的浮沫：“陈公公在宫中四十余年，知道太多秘密。这样的人，往往活不长久。”

我垂下眼帘，不敢接话。

“罢了。”太后放下茶盏，“今日叫你来，是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。”

“请太后吩咐。”

“三日后是德妃的忌辰。”太后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按照惯例，该去宝华殿为她诵经祈福。往年都是哀家亲自去，今年身子不适，就由你代劳吧。”

我怔住了。德妃的忌辰？这未免太过巧合。

“奴婢遵命。”我恭敬地应下。

从太后寝殿出来，我心中疑云重重。德妃的忌辰，陈公公刚去世，太后就让我去宝华殿……这一切似乎有某种联系。

午后，我寻了个借口离开长乐宫，再次来到那处废殿。院门紧锁，上面贴了封条。我的心沉了下去，看来有人想要彻底抹去陈公公存在的痕迹。

“姑娘也是来祭奠陈公公的？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转身，看见一个提着食盒的老嬷嬷。

“嬷嬷是？”我谨慎地问道。

“老奴姓王，以前在藏书阁与陈公公共事过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听说他走得突然，特地来烧炷香。”

我看着她手中的食盒，心中一动：“嬷嬷可知道陈公公生前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？”

王嬷嬷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陈公公前几日还说起，有件东西要交给沈大人。可惜……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我追问。

她摇摇头：“这老奴就不知道了。只听他说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
安全的地方……我忽然想起陈公公那日给我册子时，曾无意中瞥了一眼殿内的佛像。

告别王嬷嬷，我绕到废殿后墙。那里有扇破损的窗户，我费力地爬了进去。

殿内比上次来时更加凌乱，显然被人翻查过。我径直走向那尊落满灰尘的佛像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。

在佛像底座的裂缝中，我的指尖触到一个硬物。那是一个油纸包，打开后，里面是一本更薄的册子。

我匆匆翻阅，心跳骤然加速。这本册子详细记录了德妃去世前一个月内的所有异常：李贵妃频繁出入德妃寝宫、太医院记录的药物出入、甚至还有几个宫女的证词。

最重要的是，其中一页明确写道：德妃去世当日，李贵妃曾送去一碗参汤。

我将册子贴身藏好，悄悄离开废殿。刚走到御花园，就碰见了迎面而来的沈逸轩。

他的脸色很难看，见到我，快步上前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我不是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吗？”

“我找到了这个。”我将册子递给他，“陈公公留下的。”

沈逸轩接过册子，快速翻阅。随着阅读的深入，他的手指微微发抖，脸色也越来越苍白。

“果然是她……”他喃喃道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。

“大人打算怎么做？”我轻声问。

他合上册子，眼神逐渐坚定：“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。”

三日后，德妃忌辰。

我早早来到宝华殿，主持法师已经准备好一切。香烟缭绕中，我跪在蒲团上，为这位早逝的妃嫔诵经。

仪式进行到一半时，殿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我抬头，看见李贵妃带着几个宫女闯了进来。

“好个忠心的小宫女。”李贵妃冷笑着，“居然替太后来祭拜德妃。”

我平静地起身行礼：“奴婢奉太后之命，前来为德妃娘娘诵经祈福。”

李贵妃走到我面前，目光如刀：“听说你最近很得太后欢心？可惜啊，靠山山倒，靠人人跑。”

我心中警铃大作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贵妃娘娘说笑了，奴婢只是尽本分。”

她忽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，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：“本宫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。陈公公就是前车之鉴，你可要引以为戒。”
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太后驾到——沈大人到——”

李贵妃脸色微变，松开了手。

太后在沈逸轩的搀扶下走进殿内，目光扫过李贵妃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
“都在啊。”太后淡淡地说，“正好，今日德妃忌辰，有些旧事也该说清楚了。”

李贵妃强作镇定：“太后这是何意？”

沈逸轩上前一步，取出那本薄册：“贵妃娘娘可认得这个？”

李贵妃的脸色瞬间惨白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：“本宫不知这是何物。”

“那就让臣为娘娘解释。”沈逸轩的声音冰冷，“这是德妃娘娘去世前一个月的详细记录。其中提到，娘娘曾在德妃去世当日送去一碗参汤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李贵妃冷笑，“本宫与德妃情同姐妹，送碗参汤有何不可？”

“问题在于，”太后缓缓开口，“德妃对人参过敏，这一点，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
殿内一时寂静无声。李贵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还有陈公公的死。”沈逸轩继续道，“太医说是突发急病，但臣查过，陈公公生前中的是一种罕见的毒药。而这种毒药，正好与贵妃宫中前几日丢失的一批药材相符。”

李贵妃后退一步，眼神慌乱：“你们……你们血口喷人！”
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，一查便知。”太后语气严厉，“哀家已经请旨皇上，即日起封闭你的宫殿，接受调查。”

李贵妃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：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？做梦！”

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，向我刺来。一切发生得太快，我根本来不及闪躲。
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，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。沈逸轩用手臂挡住了匕首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。

侍卫们一拥而上，制住了李贵妃。她疯狂地大笑：“沈逸轩，你和你那短命的表姑一样该死！”

沈逸轩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异常平静：“德妃娘娘的冤屈，今日终于得以昭雪。”

太后看着被押走的李贵妃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因果循环，报应不爽。”

我扶着沈逸轩在蒲团上坐下，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。他的血浸湿了我的手指，温热而黏稠。

“为什么要替我挡刀？”我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他微微一笑，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沁出冷汗：“我说过，会保护你。”

这一刻，我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。那些刻意压抑的情感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再也无法控制。

太后看着我们，眼神复杂：“逸轩，带她去偏殿休息吧。这里的事，哀家来处理。”

我扶着沈逸轩走向偏殿，他的手很凉，却紧紧握着我的手腕。

偏殿里，我仔细为他清洗伤口。匕首划得很深，皮肉外翻，触目惊心。

“疼吗？”我轻声问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他摇摇头，目光温柔：“比起表姑受的苦，这算不了什么。”

我为他上好药，仔细包扎。殿内很安静，只能听见我们彼此的呼吸声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忽然说，“如果没有你，表姑的冤屈可能永远无法昭雪。”

我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，此刻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。

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我说。

他伸手，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：“那日在御花园，我说欠一个人人情，其实是骗你的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我帮你，不是因为什么童年恩情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而是因为，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，我就知道，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。”
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将我们的影子拉长，交织在一起。这一刻，所有的阴谋与危险似乎都远去了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。

但我知道，真相虽然浮出水面，新的风暴却正在酝酿。李贵妃倒台，朝中势力必将重新洗牌。而我和沈逸轩之间，还有太多的未知。

然而此刻，我愿意暂时放下所有顾虑，沉浸在这难得的宁静中。

因为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无论前路如何，我们都将携手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