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陷入困境

沈逸轩离开后，我将那封密信藏在枕头下，整夜辗转难眠。
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起身梳洗。镜中的自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，眼神却异常坚定。既然已经卷入了这场风波，就只能继续走下去。

刚到长乐宫，就觉察到气氛不对。宫女们个个屏息凝神，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。

“太后今日心情不好。”一个新来的小宫女悄悄告诉我，“一早发了好大的火。”

我点点头，捧着准备好的茶点走进寝殿。太后坐在窗边，手里捏着一封信，脸色阴沉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看见我，神色稍缓，“帮哀家看看这个。”

我接过信纸，上面是工整的小楷，内容却让我心惊——这是一封告密信，指控沈逸轩结党营私，图谋不轨。

“太后相信这上面写的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太后冷哼一声：“哀家还没老糊涂。沈逸轩若是真要结党，何必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？”

我暗自松了口气。太后对沈逸轩的信任，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

“不过……”太后话锋一转，“无风不起浪。这封信既然能送到哀家这里，说明朝中确实有人要对付他。”

我将茶盏轻轻放在太后手边：“太后英明。”

太后端起茶盏，若有所思地看着我：“你与沈逸轩，近来可有往来？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强作镇定：“前几日在御花园偶遇过。”

“偶遇？”太后轻笑一声，“罢了，你们年轻人的事，哀家不便多问。只是提醒你一句，沈逸轩树敌太多，你与他走得太近，难免受到牵连。”

我低下头：“奴婢谨记。”

从寝殿出来，我后背已经湿了一片。太后的提醒不无道理，但我已经无法抽身。

午饭后，我借口去尚宫局取东西，悄悄去了那处废殿。陈公公正在院子里扫地，看见我，并不意外。

“姑娘来了。”他放下扫帚，“老奴料到你会来。”

“公公神机妙算。”我苦笑，“现在的情况，比想象中还要复杂。”

陈公公引我进屋，关好门窗：“可是为了那封密信的事？”

我惊讶地看着他：“公公怎么知道？”

“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李贵妃那边已经有所察觉，正在暗中调查是谁走漏了风声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若是被李贵妃知道密信在我手中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姑娘不必过于担忧。”陈公公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“这是解百毒的丹药，你随身带着，以防不测。”

我接过瓷瓶，心中感激：“多谢公公。”

“要谢就谢德妃娘娘吧。”陈公公叹了口气，“若不是她，老奴早就死在冷宫了。”

离开废殿，我特意绕路去了御花园。这个时辰，沈逸轩通常会在那里散步。

果然，在荷花池边见到了他的身影。他独自站在池畔，望着水中的游鱼出神。

“大人。”我轻声唤道。

他转过身，看见是我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有要事相告。”我看了看四周，“这里说话不方便。”

他会意，带我来到一处僻静的亭子。这里四面通透，无人能偷听我们的谈话。

我将太后收到告密信的事告诉了他。

沈逸轩听后并不意外：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李贵妃一党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
“静观其变。”他神色平静，“他们越是着急，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：“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。”

他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温暖：“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
我们并肩站在亭中，初夏的风带着荷香拂面而来。这一刻的宁静，让人几乎忘了身处何等险境。

“那本册子，”我忽然想起《禁中秘录》，“大人可有什么发现？”

沈逸轩的神色凝重起来：“册子里记载的一些事，与我这些年的调查不谋而合。特别是关于明月楼的部分。”

“明月楼到底是个什么地方？”

“表面上是酒楼，实际上是朝中一些大臣秘密集会的地点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更重要的是，那里是他们交换情报、收受贿赂的场所。”

我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难道就没人管吗？”

“管？”沈逸轩冷笑，“谁去管？京城府尹是李贵妃的表亲，刑部尚书与明月楼老板是故交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侍卫匆匆跑过，神色紧张。

“出事了。”沈逸轩皱起眉头，“你在这里等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
他快步离开亭子，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。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他回来了，脸色异常难看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急切地问。

“陈公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去世了。”

我如遭雷击，愣在原地：“怎么会……”

“说是突发急病。”沈逸轩的目光锐利，“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

我的手脚冰凉，脑海中浮现陈公公慈祥的面容。就在几个时辰前，他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，如今却已天人永隔。

“是因为那本册子吗？”我的声音发抖。

沈逸轩没有直接回答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“你先回长乐宫。”他叮嘱道，“这几日不要轻举妄动，一切等我消息。”

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，陈公公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。如果连他这样与世无争的人都会遭遇不测，那下一个会是谁？

回到长乐宫，我强打精神继续工作。太后似乎也听说了陈公公的事，下午特地召我过去。

“听说你常去那处废殿？”太后状似随意地问。

我心中警铃大作，面上却保持平静：“奴婢喜欢那里的清静，偶尔去坐坐。”

太后点点头，不再追问，转而说起别的事。但我能感觉到，她话中有话。

夜里，我躺在床上，久久无法入睡。陈公公的死让我明白，这场争斗远比想象中残酷。稍有不慎，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突然，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。我警觉地坐起身，屏息倾听。

“洛璃姑娘，”一个极轻的声音从窗外传来，“沈大人让奴婢传话，明日戌时，老地方见。”

是沈逸轩身边的侍女的声音。我稍稍放松了警惕，轻声回应：“知道了。”

然而就在我准备躺下时，忽然闻到一股异香。那香味很淡，却让人头晕目眩。

我猛地想起陈公公给的解百毒丹药，急忙取出服下一粒。丹药入口清凉，头晕的感觉立刻减轻了许多。

窗外的人影似乎等待了片刻，见屋内没有动静，才悄悄离去。

我躲在窗后，透过缝隙看清了那人的背影——虽然穿着侍女的衣服，但走路的姿态分明是个男子伪装。

好险！若不是陈公公的丹药，我今晚恐怕凶多吉少。

这一夜，我再无睡意。掌心的丹药瓶冰凉刺骨，提醒着我处境的危险。

天快亮时，我做出了决定：不能坐以待毙。既然对方已经出手，我也必须有所行动。

沈逸轩让我不要轻举妄动，但有些事情，我必须亲自去查证。

陈公公不能白死。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，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。
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而前方的路，似乎更加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