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成了反派的朱砂痣

第6章 情愫暗生

宫变后的第三天,戒严终于解除。

我坐在尚宫局的院子里,手里拿着那本《禁中秘录》,心思却飘到了别处。这几天里,我反反复复翻看这本册子,每次都有新的发现。

“洛璃,林尚宫叫你。”

芸香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唤醒。我匆忙将册子藏好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。

林尚宫的脸色比往日更加严肃。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名册,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。

“长乐宫那边缺人,太后指名要你过去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锐利,“这次是正式调任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经历了西华门那夜的惊险,我对长乐宫已经心生警惕。但太后的命令,我无法违抗。

“奴婢遵命。”我低下头。

林尚宫合上名册,语气缓和了些:“太后年纪大了,身边需要可靠的人。你做事细心,又识文断字,是个合适的人选。”

从正厅出来,芸香等在门外,脸上写满担忧。

“听说彩云被调走了。”她小声说,“太后发了好大的火,说身边人不可靠。”

我点点头,心里明白这是沈逸轩的手笔。他果然没有食言,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替我扫清了障碍。

第二天,我正式到长乐宫报到。

太后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,见到我时,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。

“来了就好。”她招手让我上前,“哀家身边正缺个能说话的人。”

我被安排在偏殿负责文书工作,主要是帮太后整理奏章和书信。这个职位看似普通,实则重要——所有呈给太后的文书都要经过我的手。

第一天当差,我格外谨慎。每一封书信都要仔细检查,每一份奏章都要认真归类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书案上,我在整理太后与各地藩王的往来信件时,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
一封来自江南巡抚的密信,提到了漕运税收的异常。信中说,今年漕运税收比往年增加了三成,但实际入库的银两却少了一成。

我皱起眉头。这明显是有人在中饱私囊。

更让我在意的是,信中提到这些银子最终流向了一个叫“明月楼”的地方。

明月楼……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我努力回想,忽然记起《禁中秘录》中有一页提到,明月楼表面上是一家酒楼,实际上是朝中大臣秘密集会的地点。

难道漕运税收的亏空,与朝中大臣有关?

我将这封信单独收好,准备找机会向太后禀报。

傍晚时分,太后召我一同用膳。席间,她问起我家中情况。

“听说你是洛府的千金?”太后夹了一筷子笋丝,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
我放下筷子,恭敬回答:“曾经是。现在奴婢只是个普通宫女。”

太后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:“哀家年轻时,也经历过类似的事。”

我抬起头,有些意外。

“哀家本是商贾之女,因为机缘巧合才入宫为妃。”太后的目光变得悠远,“刚入宫时,多少人等着看哀家的笑话。”

我静静听着,不敢插话。

“后来先帝驾崩,新帝登基,哀家成了太后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“这一路走来,最明白的就是一个道理——靠人不如靠己。”

我心中一动,似乎明白了太后这番话的用意。

“奴婢谨记太后教诲。”

太后满意地点点头,又给我夹了块糕点:“好好做事,哀家不会亏待你。”

从太后寝殿出来,天色已晚。我抱着几份需要誊写的奏章,慢慢走回自己的住处。

途经御花园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停住了脚步。

沈逸轩站在一株海棠树下,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穿着深蓝色常服,少了朝堂上的威严,多了几分书生的儒雅。

他看见我,微微颔首示意。

我犹豫片刻,还是走上前去。

“大人。”我屈膝行礼。

“在长乐宫可还习惯?”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。

“托大人的福,一切安好。”我顿了顿,忍不住问道,“那夜西华门之后,大人可还顺利?”

他轻轻一笑:“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”

我们并肩在园中小径上漫步,夜风拂过,带来阵阵花香。

“有件事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我停下脚步,抬头看他。

“但说无妨。”

“大人与德妃娘娘,可是旧识?”

沈逸轩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:“你从何处听闻?”

我从袖中取出那本《禁中秘录》,翻到记载德妃事迹的那一页:“这本书上写的。”

他接过册子,借着月光仔细阅读。随着阅读的深入,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“这本书你从何处得来?”他合上册子,声音低沉。

我如实告知了陈公公的事。

沈逸轩沉默良久,方才开口:“德妃确实是我的表姑。她去世时,我只有十二岁。”

月光下,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脆弱的神色。

“表姑待我极好,经常接我入宫玩耍。”他的目光投向远方,仿佛穿越了时光,“她去世那天,本来约好要带我去放风筝的。”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静静听着。

“后来我入朝为官,一方面是为了实现抱负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查明表姑的死因。”他转头看我,眼神复杂,“这些年来,我一直在暗中调查。”

“可有进展?”我轻声问。

他点点头: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李贵妃。但苦于没有确凿证据。”

我想起那封关于漕运税收的信,心中一动:“大人可知道明月楼?”

沈逸轩挑眉:“你也知道明月楼?”

“今日在太后的文书中,看到江南巡抚的密信,提到漕运税收的亏空可能与明月楼有关。”

沈逸轩的神色变得严肃:“这封信现在何处?”

“在我房中。”我说,“我本来打算明日禀报太后。”

“带我去看。”他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
我们匆匆回到我的住处。我取出那封信,沈逸轩仔细阅读后,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他喃喃道。

“大人知道些什么?”

他收起信件,神色凝重:“我早就怀疑明月楼与朝中大臣有勾结,但一直苦于没有证据。这封信证实了我的猜测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
“这件事你不要插手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语气认真,“李贵妃一党心狠手辣,若是知道你在调查,定会对你不利。”

我本想反驳,但看到他眼中的担忧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好。”我轻声答应。

他似乎松了口气,神色柔和下来:“时候不早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

我送他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我。

“那本册子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可否借我一阅?”

我将《禁中秘录》递给他:“本就是该物归原主的东西。”

他接过册子,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我的手。那一瞬间,仿佛有电流穿过,我们同时缩回了手。

“多谢。”他低声说,转身融入夜色中。

我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心跳如鼓。刚才那一刻的触碰,让我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对沈逸轩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关心。

可是在这深宫之中,感情往往是最奢侈的东西。

窗外月光如水,我却无心欣赏。手中的那封密信像一块烫手山芋,既不能轻易交出,也不能一直隐瞒。

而沈逸轩……

想到他方才的眼神,我的心又乱了。
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